“殿下稍安勿躁,长禧宫里那位,她是梁家女,孟煜珩又是梁家义子,名义上,他们也算姐弟,焉有不出席的道理……“
沈随静默了一会儿,眸底间露出一抹狠绝之色,“更何况,她如今不过是个疯子,疯言疯语,何人能信?若殿下实在不放心,大可……”
他做了一个手势。二人的目光交汇之间,二皇子向他重重点了点头。
如今被关在长禧宫里的那位,并非别人,而是当年的宫中女官之首梁尚宫梁唯。
先帝对裴家都有猜忌,却独独对这位梁尚宫青睐有加,足以见得此人手腕之强,心思之缜密。
这样的人,岂会仅仅因为见证了一场巫蛊之祸,便得了失心疯?
反正,他不信。
想来,她定是怕惹火烧身,所以才装疯卖傻。
三年前,他便打算将她灭口。
不过景明帝却将她囚禁在了长禧宫,好生看护着。
他的人进不了长禧宫,又因那梁尚宫三年来一直装疯卖傻,多次试探未曾露馅,最后也就不了了之。
但如今,盛常回来了,再将这梁唯留在世上,只怕会夜长梦多。
“今夜热闹,一个疯子出点意外,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……”
二皇子拍了拍安远侯的手,“此事便交给你了。”
话落,他人已拂袖而去,面向盛常时倒是一副兄友弟恭之态。
“长兄今日怎么来了?莫不是当年之事,有了化解之法?”
看似关心的一番话,已叫在场之人微微色变。
盛常的命,不可谓不好,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,既为嫡亦为长,可谓风光无限。
不过一朝巫蛊案发,太子之位被废,罚守皇陵,那三年,没受苦是不可能的。
而在坐的官员之中,对盛常落井下石过的不在少数。
他这一句话,便足以叫那些人人人自危。
与其等待盛常下手清算他们,那不如他们趁着盛常如今势弱,先清算了他。
“吉时到,新人行礼!”
随着一声高唱,所有的喧哗与算计悄然褪去,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正堂。
台上红烛高燃,正当中巨大的喜字映得满堂金光流转。
一队璧人相携而来,即便是隔着盖头,也足以叫人想见,盖头之下的惊世容颜。
裴太傅家的女儿,才与貌,皆是美名在外。
”孟将军好福气啊。这两个人,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。“有人不自觉地叹道,一回头,瞥见了沈钦同,那人嘴里的话止住了,只给了沈钦同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脸。
沈钦同双手拳头紧紧攥着,那句话,像是一根针,狠狠刺在他心上。
他们二人,看上去那么登对,似乎,不管是从前,还是现在,他们都应该如此恩爱和谐。
孟煜珩不在身边的时候,她如一朵枯败的花,如今,她重新盛开了。
她似乎,从来都未曾为自己停留过。
屋内依旧热闹,沈钦同却只是颓废地转身,她是孟煜珩娇养出来的花,从未属于过自己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二拜高堂——夫妻对拜——”
最后一声唱词落下,安远侯信步走至堂前,他看到了自家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,狠狠瞪了他一眼,却没搭理他。
隔着人群,他对二皇子使了个眼色,二皇子的目光与他交汇上,安远侯无声对他点了点头。
长禧宫的那位,已经解决了。
众人欢笑着将一对新人拥入了洞房。
此刻,将军府的后花园,一道身影在水中扑腾着。但她似乎很累,很快没有了力气,身子随着水波沉向池底,淹没在一片荷花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