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念祎惊醒,脸色绯红地推开他的胸膛,“不行,大白日……”
“在这府中,你最大,管什么青天白日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平日里看着清冷的人,动情时,却是这般孟浪,她低着头,脸上红的能掐出血来。
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勾上他的脖子,吻得忘情之时,院外却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内侍那略显尖厉的声音,穿透了静谧的晨霭。
“圣旨到——镇北将军接旨!”
帐内的暖意仿佛瞬间凝固。
她裴念祎猛地睁开眼,眸中一片清冷。
旖旎温存,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撕得粉碎。
孟煜珩接过圣旨,却并未在意圣旨上说的什么派他驻守闽州这样的说辞,他知道,这不过是个幌子,皇帝,准备要动手了。
近年来,二皇子一脉依托世家,势力日渐壮大,已威胁到皇权的安稳,而二皇子又向来自负,只顾着朝臣对自己的夸赞,却不曾想到,他早已动了皇帝的权衡之书。
皇帝,准备要清算了,昨夜收押安远侯便是信号,而二皇子与端贵妃一党,又岂能坐以待毙?
一场大战,一触即发。
他手握重兵,不该出现在朝堂中,而是,在最后的争权之中,作为皇帝最后的底牌。
“昭昭,京城要变天了。”
初冬已至,寒风呼啸,孟煜珩望着她,眼底不舍。
“对不起,不能陪你回门了,我送你回裴家,有裴家人保护你,我才能放心。”
这一场夺嫡之战,他已无可避免的要参与,他担心的,唯有她。
从前在战场上,也有不顾生死的时候,如今,孟煜珩讶然发现,他竟是如此惜命。
他贴近她的腰身,“别怕,我一定会尽早回来。”
寒风卷起枯叶,扑打在裴念祎脸上。她站在寒风中,为丈夫送别。
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,转身,翻身上马,带着亲卫消失在长街尽头,彻底融入铅灰色的天际。
她拢紧了他为她系上的狐裘,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洌的气息。
初冬的第一片雪花,悄然落在她眼睫上,冰凉,转瞬即融。
她知道,这偌大的京城,即将被血色浸染。
而她的将军,已踏入那无声的战场。她转身,走向等候已久的马车,背影挺直,一如他离去时的姿态。
她不会只是等待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她亦有她的战场。裴家的势力,将是他在前方搏杀时,最稳固的后方。这纷飞的雪花,不过是这场权力更迭的开场。
雪花落下,每个人都将走向未知的开端。
除了……沈随。
他的罪名,已经成立,私制巫蛊,构陷太子,九族都不够他砍的。
裴念祎翻身上马,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,“去把这封信交给沈钦同,让他做好断亲的准备,也算是,全了沈钦同与裴家的最后一点情义吧。”
寒风呼啸,京城的风云再次翻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