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巧这日游春回来,寺前瞥见这清俊后生,到家中眠思梦想,竟至寝食俱忘。
那服侍他的丫鬟,都觉其神思恍惚,却不知何故。
只说他还是为邹公子不成材料,心里郁结着说不出的哩,那里晓得是为这个太虚洞中幻化的少年,作此无益之想。
有时睡梦中,喃喃自语;有时独坐处,默默含情,竟像是害了相思一般。
这些丫头未免惊慌,急急禀知夫人。
那夫人亲来看其神情,也自着忙。
于是延医诊视,那里见效。
一日,这洞中之物,方吐出丹来,忽觉两眼一昏,仆地就倒。心中把握不住。
看官们,这是为何?
却因那下山时,情念一动,早生了一个魔头,把那一点灵心迷却,登时想起那个小姐来。
幻形一变,俨然又是个少年俊物。
于是乘着一天月色,步下山来。照从前走的那条路,一径走到桥边。
不敢从大门而入,踱到旁边一带围墙之下。
审度了路径,等到有二更前后,由着墙底下一个水洞钻进去。
过了三层房屋,始达内室。此时已是各归寝室,安排就卧的时刻了。
隔着一间小小坐室,只闻得一声:“小红也睡去罢,小姐已经卧下了。”
忖道:“这必是小姐的房。”
于是越过坐室,往里一望,灯烛犹明。
上边铺着是八枉金漆床,挂着一顶玉色绡金帐。
两旁排设的古玩珍奇,似天宫一般。一时数不尽那精洁的意致。
床前立着一个丫鬟,垂髫之年。手牵帷帐,侧耳似听小姐的鼻息,可曾睡熟没有。
少时,放下帐子,将地下两只绣鞋,齐齐排在脚搭之上。
过来移灯到床前一个壁桌上头。灯光摇处,四面皆耀彩扬辉。
真如广寒宫中,水晶殿里。又有半个时辰,那丫鬟才悄悄的挪出房去,虚掩上房门,往对面的房里去了。
这里才暗暗的从门隙中钻进。
你道他一个人,怎么水洞、门隙都得进去?原来是那太虚洞中,能大能小的那个妖精变的。
所以,小小的去处,他就能过。
当下进了房来,将帐子一揭。只觉得一阵香气,从那被窝中散出,早把这身子酥了一半。
于是探下身子,去在小姐脸上,嗅那汗香粉味。
那小姐从睡梦中惊觉,身子已是软摊在**。
心里虽是明白,口中只是不能言词。
睁开眼睛,从灯影中一看,竟是个白面书生,伏身求欢。
心中念道:“这不是那日寺前瞥见的那个书人么,却如何到得这里?”
方在踌躇,那人已进了红绫被中,两体相偎。
直到五更时分,那人说道:“我去也,今宵再图良会,切须谨言为要。”
那小姐只闻得沙的一声下了床去。闭上眼睛,睡了一个时辰。
醒来,细思夜间之事,如梦非梦,似真非真。
想道:“这也奇了,明明有个白面郎君,临去叮咛,言犹在耳。只看今夜,便见分晓。”
正在萦怀之际,丫鬟来请小姐升帐。小姐应声起来,那里晓得,动也不能一动。
只得唤了两个丫鬟,扶住腰肢,慢慢的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