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恶风流轻抛枉法钱,热因果三设偷香计
却说范昆正在赌得输急了,要扳本的时节,忽听女儿病了,家中来唤他。
于是急急的回到家中,看那英姐儿,已是惊过好几次了。
兰姐抱住,他娘迎着范昆道:“你昨儿回家,像疯了的,扑在你媳妇身上,是什么样儿,自己的一个妻子,有这么玩法,被孩子骇的惊了。你来看看。”
范昆方知,是昨日和妻子耍了一下子,惊了女儿。
当下急的没头脑问道:“可请医生来看。”
他娘道:“还等到这时候么,方才是六两银子,买了一颗道地的‘朱黄镇惊锭’来,吃了才平安了些。”
范昆听了不言语,帮着照应,不敢出门。
次日英儿渐渐的好了起来,也就罢了。
范昆仍旧到县前办事。
这日,那钱家的被告钱灼,也来会了。
过了两日,悬了牌要审,两造俱传到了候着。
当下坐堂,传了被告进去。
半晌,又传了原告。
听说审得钱灼系钱百万胞弟,屡次向哥子借贷,因情理难容,以致控案。
今断钱百万,义助伊弟钱二百两,以为资生之计。
此后再不许上哥子的门,倘有不遵断理之处,令伊兄即行赴禀,重究不贷。
审了下来,即令钱百万交银,钱灼的出了甘结,给领完案。
范昆寻着原告原来的人,找了七十两,提了十四两给他。
又向被告索了饭食,共得了有八九十两银子。
拿出五十两充了公,自己私得有三四十金。
过了一日,想道:“朱大前日拿去的,是输去了。他妻子那里知道有这件事。眼见得这银子是白花了。我今儿这个银子,难道还白送了不成。莫若到他家里,当着他妻子的面,替他赎些出来。他若是有心时,必要出来感谢我的。这样就有五分得到手了,纵然不出来有句热情的话,也还可以入得彀。不然接待得比往常殷勤些,茶儿艳艳的,酒儿浓浓的,这是有了我的心,到底不难成就了。”
一头想着,一头要往朱大家来。
那知他那群赌友,早知他赚了许多的银子在身边,都是眼光落着他的。
当下白强约了些人在家里,挑他一头。走到县前来寻范昆,恰好遇着了。
不由分说的拖着就走,只得到那里去赌了一日。
到晚大家吃着酒,说道:“葛爱姑昨儿结拜了个干女儿,是新上来的,叫个什么夏玉官儿。听说好一个粉头,年纪才十八九岁,唱的好一口小曲子。我们几时,还在那里赌一局,就叫他接了来,我们看看。”
范昆接口道:“择日不如当日,我们就去何如?”
大家都有了酒,说声走,一群儿到了葛爱姑家里。
爱姑正在午睡,听得赌客到了,连忙出来接住了道:“你们那里来的,却这齐爽爽的?”
众人道:“听见你新结拜了个干女儿,特来寻着。你可接来,我们瞻仰瞻仰。”
爱姑道:“嗳哟哟,原来你们这时节来,不是赌的,却是为这个人的。他此时不是有客,就是睡了。不然便不被别处接去,那里得到这里来。明儿早些我接他到了,你们尽管来看便了。今儿是不能遵命的了。”
范昆原是酒多了的,听了这话不觉的暴躁起来。道:“我们走罢,不看了。太看不起人。我在这门里,也还用过些银子。怎么叫接个不要紧的婊子来,值这做翘。”
爱姑见他发话,冷笑了一声道:“范大爷想是吃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