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昆到了,玉官出来接着。说起嫂子的技艺来,就两个拿了弦子弹着,唱个《满江红》儿。
玉官又唱个《马头调》。唱了一会子,办了饭吃了。
玉官接了个干姐儿来,和范昆四个人,斗了半晌的牌。
晚上接着的去了,范昆仍旧和玉官到他**睡了。
到次日起身走出,想起朱大来。
到底yín情不断,还只望他妻子到手,就一径走到他家里。
事不凑巧,又值朱大不在家里,只得回到家中。
吃过早饭,就仍旧出来,四下里寻觅这朱大。
却说朱大,自从在葛爱姑家里,吃了范昆一顿没趣。
只道他再不和自己遇事,那里还敢见他的面哩。
连这爱姑家,也都不能够入门的了,所以连日俱在别处。
这范昆直找了一日,却是影儿也不见他的。
到了下午的时节,心里想着,这时候朱大约摸该归家了。
我只做问他要还银子,不怕他妻子不来将就我些。
于是一径又走往朱大家来,一头恰遇着了。
朱大分外的赔些小心,请他里面坐。口里大哥长大哥短的,自己承认了许多的不是处。
范昆被他花言巧语的,要发作又放不下意来。
想道这心事倘揭破了,恐朱大不能依允。
莫若将计就计了,赚他一下子罢。随口道:“我的银子,已是被你花去了。一番的热意儿,却丢在了空处。如今你且进去了,和你嫂子说,要这些东西时,我还可以出点力。这次却不经你的手了,只叫你嫂子来,和我当面说,我便倾囊相助。”
朱大听了这话,心中一想,已是明白了一半。
自己原是个以赌为命的,倒也不大嫌这一顶绿帽儿。忖道:“这人出言吐语,俱是不良的心。原来前儿仗义舍了那十多两银子,就是想着我家的了。怪道当初和我说,要大家结个义,又要把各人的妻子拜了姊妹哩!如今他是这么意思,倘然决裂了,他要起我还银子,却怎样回他。而且此后,再莫要他出手了。横竖我也做不得主,只进去说说看。依了时,我也落得有银主儿,手头宽松些,好畅赌他两次的。”
一头想,一头答应了。
进到里面,拽了妻子的手,往房中一坐。
他妻子道:“做什么?有话便说罢了,要拖我进来做甚哩?”
朱大笑嘻嘻的道:“我告诉你有个天大的喜事。”
妻子听了诧异道:“什么天大的喜事,你可是要疯了哩。”
朱大道:“我前儿当了你那些东西,你时常的咕唧。我昨儿和这范大爷说起,他就慷慨要借银子与我,替你赎出来。”
妻子道:“我不曾听见世上有这般的好人。你莫倚着红枣儿当火吹哩,不要说没有这样的事,就是借了与你,你却从那里有的来还他哩?”
朱大道:“他说明了,是不要还的。”
妻子道:“他却那样儿看上了你,借许多的银子不要你还。这个里头,就有缘故。方才说借,还是有了事。若说不要还,他平白舍你?他必定是将银子做个钩儿,你接了他银子,就上了他的钩了。你可别做这想。”
朱大道:“你的话却是在理,但他已借过十来两与我了。原说替你赎簪子和珠环两件的,我一时不是,赌去了。所以不曾告诉你。”
妻子道:“怪得前日,这个人走来寻你。你却去了两日,不曾回来。他在外面问道:‘借了银子,与你赎些东西可曾赎了?’我却回他,我们不知这些事。他还絮絮叨叨的只顾问,我没理他便走了。原来你却得着银赌去了。”
朱大听了这番的话,明是范昆前儿和他在葛家闹的,竟在此先吃了个没趣。
借事发作道:“你既知道是我借了他的,也不该那样的冷淡他。他如今还可以商量些,借来赎出你的来,他却不肯经我的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