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道:“你却要宽几日,做几次方能够有的还哩?”
朱大道:“半月之后,还个五两。再过半月,还个五两。其余三两,约莫再宽半月,也就可以有了。”
白强道:“这么要一个半月,方能还清的。既是这样说,你且办去。我去向范大爷恳情罢。却是到了期。莫要变卦了。”
朱大道:“那是断不得了,叫你放心就是了。”
说罢,白强去了。
朱大的妻子,一一都在里边听了。
朱大进来,他妻子拿了个金如意儿,上面嵌着一颗大珠子,递与朱大道:“这还是我娘陪嫁的,到我出门就给了我。叫我莫要弄去的。如今没奈何,把这点子东西卖去了,还这个孽债。约莫值得二十两银子,你可莫要又银子到了手,旧病又发哩!”
朱大道:“我却不要命,就手这痒么!”
于是出去,寻人估了,珠子值十八两,如意值五两,果然卖了二十三两银子。
欢天喜地的,拿了回来,交付妻子收了。
到了半月,称了五两,送到白强家里,托他还范昆。
这白强得了这银子,整整的赌了三日,输了一厘也不曾剩。想道:“他说半月才有那五两银子,我却没本钱去翻本,怎样是好。那里等得他,就说是范昆病的狠,等银子用,还在朱大家想方去。”
一头想着,一头往朱大家来,朱大见了他,就托着范昆追逼他的银子。
朱大道:“昨儿卖出两口橱才得了这五两头,今儿那里倒有银子哩。这却说不得,要缓几日哩。总是不得过了限的日期便了。”
白强那里肯依,说了许多的话。还迟五日,来拿这五两,方才去了。
这白强输了,没钱翻本,真似无头的苍蝇奔来奔去的,那里一时得安。
到了第五日,清早便往朱大家来。这里朱大却早预备下了,给了他五两。
随即走到葛爱姑家里,正在一桌子的人,赌得热闹。
白强抢到局中,就掷起来。又赌了几日,没出他的门。
真是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他这银子,竟是如何来,到底如何去,又输得分文也没有一个。
揉了一揉眼睛,垂头丧气的走了。
这却不好又寻朱大催逼他去的,只是耐着等到半月,拿了那零头三两银子,不免又是从赌上去了。
这朱大的妻子,手里还余了十两银子,和朱大商议,叫他拿去做了个小买卖,夫妻两个却也敷衍着过个日子。
话分两头,却说范昆自吐血之后,终日服药医治,总不见好。
后来觉得一日重似一日,他娘已是急得耳聋眼花的,也是时常的病起来。
范二虎见他们娘儿两个,总像个灯草的人,看看是朝不保暮的了,到也不什么伤心。
县前撞些钱在手,替他们办些后事。
这日是交冬至的节令,儿子夜里忽然的咳了起来。
惊动了范二虎,忙到他房里来看他。
未知吉凶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