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范二的老婆未死,不能成其夫妇。
一日,是个初冬的时候,只见范二的老婆,忽然中了寒邪,又添了个冬瘟的病。
害了七日,竟呜呼哀哉的了。这兰姐托着他老子马乌龟和况家的,办了后事,送下了土。
过了有半个月,和况家的说了,就叫他来成就了。
只说是无人倚靠,坐家招夫。这况家的,便以范家做了个家起来。
英姐儿此时不叫干爹,直捷叫起爹来了。
自是过了几年,马乌龟夫妇也死了。
兰姐有二十七八岁,英姐将近十岁了。
这况家的也不过才三十岁。那知他色欲过重,把个身子弄虚了,害了一场病起来。
那要紧的一件东西,就似软棉一般,总也举不起。
这兰姐出了许多的样子,那里中用。
况家的自己觉得无颜以对,就和兰姐商议道:“人生在世只求的快乐,就如我和你,可真是快乐,不枉活的了。无奈得了这病,看着误了你的光阴,我心里也实在不安。再过两年,你的光阴又过了,岂不可惜。你有什么合心儿的,尽管和他快乐快乐。我却是不怪你,只要稳便些就是了。”
兰姐道:“你这话儿倒好笑,俗语说的‘若要人莫知,除是己不为。’又叫我做这事,又要稳便,这怎能够呢。我想来,倒是彻彻做他一番,就安排了下半世,也还没甚不值当的。今儿这家业已是将近光了,将来有什么靠山哩。”
况家的一想:“这话也还不错。世间上绿帽儿是人戴的,那里便损了英名儿哩。”
当下商议定了,就开起个门户。家里雇了两个婆子,一个上灶的,一个做事儿的。
这兰姐打扮得妖妖娇娇的,不时来门前卖些俏儿。
不上半月,四下里传道:“范二虎的媳妇,此时大做了。昨儿见他立在门前,到甚是可看哩。”
由此说到那些风流子弟们的耳朵中来。渐渐的,门前热闹起来。
他一个人那里应酬得来,听得有个扬州的莫丽儿,是绝精的色艺。
就地上寻人的,接了家里来。又接了个苏州的,什么阎六儿,和兰姐共是三个粉头。
人都叫兰姐家里是范家,从不见有说姓况的。
这况家倒也暗地里欢喜。
兰姐自己做得了意,看着女儿也长的有个样子。想道:“再过三五年,英姐上来,可不又有了个帮手了么。”
免不得时常整理他,修饰的像个玉人儿一般的。
这英儿却也受得打扮,分外显得娇嫩起来。
到了十二三岁,眉眼儿已解得传些情了。
话休絮烦,却说那朱应言,自从范昆闹了一场,被白强诈了十多两银子,自己发了恨,不做这些邪路上的事。
他妻子又给他十两银子做生意,于是死心踏地地,守了两年。
生意也渐渐做顺了,寻起两百银子,就把买卖做扩充起来,竟成了个局面。
一日,听得人说道:“范二虎犯了事,连个县官被他带累去了。”
朱大心里道:“我为他儿子的事,提着心儿。惟恐他知道了来寻事,我如今这可把心放下去了。”
过了一日,又听得范二虎撞死在监里,那心下越觉得开展了。
又听得新任官,因他自尽还要参罚哩。
现今详文到部,监着前任县官,和被累的许大声,候回文便知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