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道:“就说了罢,那里这么谦哩。”
屈爷听了忙道:“既是庞二兄不说时,我便是阎姑娘了。”
庞爷道:“我正要说范姑娘的,可是天遂人愿么。”
说的大家笑了,于是散了坐。
公子拉了英姐的手,连着自己坐下,摸着他的手,笑道:“你可疼我不疼我哩?”
英姐微笑了一笑。
兰姐道:“老爷怎么这样说,只是老爷疼他些,可知是他的福哩。”
说着送上茶来,各人的婆子,跟在身边伺候着。
又坐了一时,公子站了起来,道:“我们房里去坐罢。”
屈、庞二人忙道:“莫姑娘过来陪了去。”
一个婆子拿着个明角罩的灯在前,一个婆子提了个小圆宫灯儿,接着来照公子进房。
莫姑娘紧紧的,跟着公子走到自己房中。婆子丢了灯,递茶递烟。
吃了一巡,公子又坐着和丽儿说了些风情的话,关了房门。
外边听得公子安置了,屈、庞二人才和六儿、兰姐进房。
英姐自去宿了,不题。
到了次日,邹公子的家人,早已备了轿来接,屈、庞二人和公子一同起身。
约了十五,仍是三人到此歇宿。
兰姐和六儿、丽儿送了出门。丽儿想着夜来的话,不敢泄露。
只看英儿是怎么个接待。
看看过了两日,正是月满良辰,邹公子仍旧和屈、庞二人到了。
原来青楼中,女子初接客的时节,也同出阁的女子一般,妆奁等物以及床帐被褥,俱是制办的齐全。
这日也算个喜日子,大家总要贺他。
名为梳笼,又叫做上头。
当下兰姐儿得过邹公子的聘礼,免不得和况家的商量着,办了些妆奁什物,出了个房,铺设的齐齐整整起来。
英姐听得邹公子到了,不好意思,羞的不敢出来。
兰姐进到里面道:“好姐儿,不要这样怕丑,过了今儿,就是和姐姐们一样了。”
英儿此时情窦已是开的,听了这话,不知有多少好处在后面哩。
只得依了兰姐的话,站起身来。一个婆子走来扶住他,搀了出来。
见过公子,就下首坐了。
屈、庞二人笑道:“今儿看你更比前儿不同了,那眉梢儿上都是堆着的喜气哩。”
公子和众粉头听了,都笑了起来。
英儿心里也觉得欢喜,只是不好见于颜色的。
微微低着些头,越显的那娇嫩模样,叫人怜爱不了。
少顷,周翠儿到来,替英姐贺喜来的。接着又是什么王采儿、吴莲儿,都是贺喜。
兰姐款住,就叫他在此陪亲。也有认识公子的,也有和公子有染的,都坐在一处,说说笑笑。
时常的来英姐身边,你也替他掠掠鬓,我也替他理理衫的,照应了一日。
看看到晚,灯火儿点起,似白昼一般。
排了两席酒,兰姐道:“老爷们莫见笑,我这是做庆的筵席。回来英姐儿还要敬邹老爷一杯儿,却在房里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