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说着,吃了些酒。当日门前清静,两个仍旧归房,商量齐投翠儿那里去。
这里兰姐发付两个粉头,就唤了况家的进来,拿了一百二十两银子,出来给了他道:“这个算我赎身的罢,明儿等我去了,这屋子出了让你,只是你自来没个事业,靠我们撞两个钱,就过了这些年来。此后也要自己想个出路,莫要把这银子混花了,可不能够再有了哩。你拿去罢,不要忘了我这话儿。”
况家的听了,不由的眼中流下泪来,道:“奶奶这样疼顾我,叫我如何舍得散哩。没奈何只得领着奶奶的罢了。只是奶奶这一去,我也不能久了。”
兰姐听说,也不由的伤起心来,道:“这却不是我乐意的,眼下又没个一儿半女,将来下半世,叫怎么个看的过,你只好好的过。我有好处时,少不得也时常唤人来照看你便了。”
况家儿道:“若得奶奶这般用心,可知是我的造化了。”
说着收了银子出去。
兰姐进房,吩咐婆子道:“明儿替我暗暗的去邹老爷那里,告诉他:‘姐儿昨儿已是过周家那边去了,家里两个姑娘也打发他别处去。况家的给了他银子,和他说明了,再没话说。只候着老爷这里的信,好过来的。’婆子一一的答应了。到了次日早晨,婆子不待兰姐叫唤,就一径寻到邹府来。门上的问了他,何处来的?知道是院子里的婆子,想是来寻主顾儿的。就道:“老爷昨儿不曾回来,不知今儿可见得着面哩。”
婆子道:“老爷回时,费老爹的心,替我说一声,是范家奶奶叫我来的,他就明白了。门上的答应着,婆子只得回来,通知了兰姐。接着六儿和丽儿出来做别道:“我们今儿权且往周姐姐那里去住着,又带着看姐儿去。”
兰姐口里虽是不说,心中却也舍不得两个散去。
只是说过的话,不能又转回来,只得让她们去了。两个于是坐了轿,到周家来。
翠儿不知就里,接了进来,只说兰姐叫了来看英儿的。
坐定了,六儿把兰姐的话,细述了一遍。
大家才晓得,他和邹爷得了意,起了个从良的念头了。
当下英姐也听在心里,道:“怪不得,慌忙来把我送出在这里,原来是这个意儿。只是况家的现在活着,又怎么发付他哩?”
接着听见,翠儿就留住两个在家里。想道:“这里却又热闹起来了。”
到晚间悄悄的问丽儿,况家的做何安放?
丽儿道:“听说屋子明儿让他住,给了他些银子,叫他自己过去了。”
英儿道:“却是跟了什么人去哩?”
丽儿道:“说起真是一段奇事,你道跟的是谁?就是梳笼你的那人了。”
英儿听了想道:“那么物事,怎样就合上了卦的。”
丽儿接着道:“你凤官儿可还好么?”
英儿把脸一转道:“真是个人样儿了,还不把我闷坏了哩。”
丽儿道:“就是英姐儿莫忙着,周姐姐接了你过来,你道是给凤官儿的么?少不得叫你应酬些客的。那时好叫你取些乐,就也不枉了这青春的了。今儿我们在这里,怕不比他一个人的时,多些子弟来往么。”
英儿道:“这次儿不要又像前儿那人的,来把蛋我们上了。”
说着笑了。
翠儿走来,见他们正谈得入彀,就叫丽儿在这里和英儿歇,自己和六儿两个一房睡了。
次日出了两个房,让六儿、丽儿住下。
不知后事,且看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