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的只见一堆人,在那里围着。
凤官不知是为甚事,也挨在里面。
听人讲说道:“这和尚想是做贼的,倘或走到里边,不遇见人,就有物事便带了走了。袁大爷时运高些不破财,恰见子。这和尚也没话说,只得就胡言乱语起来了。”
一个人道:“你说没道行,他才被袁大爷赶了出来,为何一转眼就不见了哩?”
一个人道:“那是和尚遮眼法儿,有什么难哩?”
凤官听了,想道:“我正在这里觅他不着,原来他却又在这里妖言惑众了。”
当下拉了一个人在旁边道:“借问方才是什么和尚,闹的这伙人围着哩?”
那人指着一个门道:“这袁大爷家,前儿生了个儿子,今儿才三日。他老爹开门出去办些酒食来做朝的,就忘记了关门。方才一个披发的和尚,闯了进去。一直走到里面,不知是做什么的。一头遇着了人,就摇起铃来,口里说道:‘要见见那生的孩子。’这袁大爷问他:‘要见孩子做甚?’他说:‘这孩子和他是一路上的人,他来约这孩子日后会面的所在哩。’这袁大爷不信他的话,说他是妖人,要抓着他打。那知这和尚,神通广大。说声要抓他时,他两步儿就走上街来。这袁大爷赶出,声张起来。大家才上前,那和尚把铃一摇,已是不见了。你说可奇罢!”
凤官听了这话,分明就是前儿在他门首闹的那和尚了。
他这般妖术,却往那里觅他去。只得颓头丧气的走了回来。
翠儿只道他是外边干自己的事去,那里来细问他。
过了些时,择了块地,发送了英儿的柩出去。
话分两头,却说这姓袁的不是别人,就是那袁佛子的儿子袁大。他妻儿怀孕,将近一年,昨儿忽然生了个儿子,他是儿女稀少的人,得了这个孩子,真是掌上的珍珠一般了。
只有他老子却是看得不甚贵重,看着儿子欢喜异常,只得勉强替他做个汤饼儿会。
那和尚闹的时节,恰好老儿不在家里。
他儿子一径赶那和尚去了。进到里面,那知孩子在那里哭个不住。
他忙上前问是为何这般哭泣?
他妻儿道:“方才听得堂前铃铛子响,他似惊骇了的,哭将起来,直直哭个不住。”
说着将孩子从**递了过来道:“你抱去走走,拍他两拍,只怕就好了。”
袁大听见妻儿说是和尚骇哭了孩子,口里一边骂着,一边接孩子在手里。
哄了半日,那里住声。
给他乳吃也不吃,只顾呱呱地哭个不住。
少顷,他老子办了酒菜回来道:“你只管在里面抱着孩子,也不照顾外面。恐有客来,还不知道哩。”
他儿子听得是老子回来,只得把儿子送与妻儿,忙走出来接了物事,自去厨下料理。
袁佛子自在外边候着,客位渐次的到齐了。
贺了喜,大家坐着吃了晚酒,方才散去。
袁佛子叫儿子进房去歇了,袁大收拾清洁,走到房中,问妻儿孩子怎么不哭的?
他妻儿说:“哭了一回,气都接不上了,方睡去。这里还没有醒哩。”
两个说了半晌话,一宿不题。
到了次日,袁佛子叫了儿子去做事,到晚方回。
和妻儿问起孩子来,日间时常得哭个不歇气。
只说孩子家好哭,也只得罢了。
不觉光阴迅速,过了些时,已是孩子百日之期,长得到也壮浪。
却只一件毛病,但凡他的娘吃了些荤腥的饮食,以及酒酱之类,这孩子吃了乳下去,登时就吐了出来。
到后来渐渐的有了知觉,是有荤酒的乳吃到口里,便自己不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