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时坐了轿,往崇恩寺里来,袁大跟了,进得寺里,寻着一个和尚,问他新近出家的那个小和尚在那里?
那和尚道:“可是访圆空和尚的徒弟智玄么?他不在我们这寺里住,今儿带他回去了。”
袁大着急道:“圆空和尚却往那里住哩?”
那和尚道:“他么,就在无极岭,太虚真境住了。”
袁大听了,只得过来告诉妻儿,现在孩子跟师父去了,只好回去。
他妻儿急急地要见孩子,却看不着,心里不由得一阵酸,那眼泪儿似泉的涌将出来。道:“哎哟,我就不能见一面么。”
才要放声大哭,袁大忙摇着手道:“这是佛地,不可乱哭的。且回家再作计较,横竖把孩子给你见见便了。”
他妻儿无可奈何,只得仍旧坐轿回来。
老儿只做不知,问袁大道:“可曾见来?”
袁大道:“那知这秃驴,已是拐的孩子走了。”
说着妻儿下了轿,只管拼死觅活的要见孩子。
袁大道:“我明儿去访孩子,访着了,少不得能见的。”
次日袁大果真的寻至无极岭、太虚真境里面。
那知仍是扑了个空。这番连信也问不出一个来。
只得回来,打花儿告诉妻儿说,见了孩子,怎么的智慧,怎么的肥大了。
他妻儿听了这话,方才渐渐丢开了。
后来,袁大又生了个儿子。过了几年,老儿也没了。
这个儿子,到十七八岁上,便习了武中了举,竟是门庭渐次兴旺起来。
袁大夫妻活到七十余岁上,方才身故。这袁大的妻儿没的时节,家中忽然来了个和尚,一直走到床前,合着掌念了许多的经典。
闹里,这中武举的儿子走来,要抓着他打。
内中有亲戚道:“这可就是你出家的哥子罢?你莫粗鲁。只看他念过了怎么样。”
大家只得站着,待他念毕。
这和尚念了半晌,将铃儿一摇。众人眼里一瞬,已是不见了。
那里有个和尚哩。家中的人乱了一回,安放死者入棺。
那尸身,竟似软棉的一般。
有知识的说:“这是和尚得了道,来报娘的生身之恩了。”
有诗为证:
学道空山数十年,只争成佛与成仙;
回头一认生身处,来是无缘去有缘。
又诗二首,咏这智玄尚道:
前世蒙蒙不可思,为蛇为狗有谁知?
一生造下奸yín孽,数世偿来那得辞。
转到男身却女身,羞将一世枉为人;
生成一副坚修骨,到底灵蛇炼法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