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他心惊的是,她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国际视野,完全不像个在小地方长大的技术员,倒像是见过大世面的。
“马老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马振华回头,看到了满脸堆笑的赵国强。
赵国强凑近,压低声音,“听说这套设备,是宋知意一手促成的。霍骁现在对她言听计从,连厂务决策都让她参与。”
说话间,他语气里面都是妒忌。
马振华冷哼一声:“女人插手厂务,成何体统!”
赵国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,“就是,不过我听说个有趣的事。宋知意那些超前的主意,还有她突然会说的英语,您不觉得蹊跷吗?”
马振华眯起眼睛:“你什么意思?”
赵国强神秘地左右看看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有个表弟在设计院工作,他说宋知意在那儿时就经常收到国外寄来的机械期刊,全是英文的。您说,她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,哪来这些门路?”
马振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最后看了眼被众人簇拥的宋知意,转身离去,背影透着股阴冷的决绝。
赵国强看着马振华远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阴笑。
他掏出兜里那张皱巴巴的发。票,那是他被迫退还赃款前,偷偷藏起来的唯一证据。
发。票背面,写着一个电话号码。
“喂,方诗雅吗?”他走到厂区附近的小卖铺拿起电话,声音里满是恶意的兴奋。
小卖铺门口的方诗雅接听后几分奇怪:“你谁啊?找我有什么事。”
“我有个大新闻要告诉你。”
……
新设备安装完成的第三天,宋知意就发现了问题。
清晨六点,天刚蒙蒙亮,她已经站在了轰鸣的车间里。
工人们还没上班,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师傅在做交接准备。
宋知意穿着深蓝色工装,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,手里拿着笔记本,沿着崭新的生产线一路查看。
“张师傅,昨晚运行数据怎么样?”她停在控制台前,询问正在记录仪表读数的老工人。
“宋副厂长,您来得真早。”张师傅推了推老花镜,指着记录本。
“产量达标了,但有个怪事。”
他翻到一页用红笔圈出的数据,“每隔三小时,3号纺锤组的速度就会自动降低10%,持续约15分钟,然后又恢复正常。”
宋知意眉头一皱:“原本就有的吗?”
“说明书上没写这功能。那边来的技术员说这是什么保护机制,但咱以前用的机器从没这毛病。”张师傅摇了摇头回答。
宋知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走到3号纺锤组前蹲下。
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精密的金属外壳,突然停在某个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处。
“拿工具来。”她头也不回地伸出手。
张师傅连忙递上工具箱。
宋知意利落地拆开外壳,露出里面复杂的传动结构。
突然她唇角微微上扬,“果然,这不是原厂设计。”
张师傅瞪大眼睛,“有人动了手脚?”
宋知意摇摇头,“不,应该是设计缺陷。看这里。”
她指着一个微微发黑的轴承,“他们为了适应他们的气候条件,加了这个温度感应阀。但咱们这儿湿度大,导致误判过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