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明耀再也忍不住,蹲在路边嚎啕大哭起来。路过的人指指点点,却没人上前询问。
夜色渐浓,他的哭声淹没在夜色里的喧嚣中,如同他曾经拥有又亲手毁掉的幸福,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第二天醒过来后,宋知意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,毕竟去想也没有用。
棉花厂的车间里,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宋婉真蹲在一台老式梳棉机旁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耳朵上夹着一支铅笔,手里拿着扳手,正在调试机器内部的齿轮组。
“宋副厂长,这台机器又卡住了。”年轻女工小李焦急地站在一旁。
“这批棉花纤维太细,老是缠在刺辊上。”
宋婉真没有立即回答,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着机器内部构件,眉头微蹙。
“不是机器的问题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却清晰,“是工艺顺序需要调整。清花工序没做好,杂质太多才会缠辊。”
说着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迅速画了几笔:“去告诉前道工序,把尘笼隔距调小零点五毫米,打手速度降低十转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眼睛盯着机器内部结构,突然拿起铅笔在纸上又添了几笔:“我在想,如果在这里加一个分梳辊,是不是就能解决棉花的缠绕问题?”
小李凑过来看,纸上是一个精巧的机械简图,虽然线条粗糙,但结构清晰。“宋副厂长,您真厉害,连这个都能想出来!”
宋婉真笑了笑,把图纸塞回口袋:“只是随便想想。先按我说的调整前道工序吧,这台机器我马上修好。”
她重新埋首于机器内部,手上的扳手灵活转动。
就在这时,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车间门口。
“霍厂长!”工人们纷纷打招呼。
霍骁点点头,目光却径直落在蹲在机器旁的宋婉真身上。
他穿着深蓝色工装,袖口挽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走近时,他能看见宋婉真专注的侧脸,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他在她身旁蹲下,声音压过机器噪音。
宋婉真吓了一跳,差点碰头。
见是霍骁,她松了口气:“马上就好。这个月第三回了,新,疆棉和咱们的老机器不太对付。”
霍骁看着她熟练地调整齿轮,突然问:“你刚才画的图能给我看看吗?”
宋婉真手上动作一顿,略显尴尬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:“就是随便画的。可能不太合理。”
霍骁接过图纸,仔细端详。
图上不仅标注了新增分梳辊的位置,还详细画出了传动结构和安装方式。
虽然线条潦草,但构思相当成熟。
“你是怎么都学会这么难得东西的?”霍骁抬眼问道,目光灼灼。
宋婉真摇摇头,继续拧紧最后一颗螺丝:“就是平时修机器多了,自己瞎琢磨。”
机器突然嗡鸣一声,重新运转起来。
宋婉真站起身,拍了拍工作服上的棉絮:“好了,应该能坚持到下班。”
霍骁也站起来,却没有移开目光。
他抖了抖手中的图纸:“这个想法很好。如果真能加装辅助分梳辊,或许能提高20%的产量。”
宋婉真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迅速暗淡:“只是纸上谈兵罢了。厂里的设备老旧,哪有条件试验新设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