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欠了你的……所以你一定要撑着……我会加倍还给你……听到没有……”他张皇失措一看着她绝美的浅笑,心底撕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。
“想好好……疼你们……可是溪……好像很累了……想去看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……好想好想……”溪的目光纯净透明,声音幽幽的如快要飘飞的柳絮。
“木鱼累了,我会让你靠,但是你现在不可以睡着……绝对不可以……”盈满泪水的眼珠晶莹剔透,痛苦凝结成一把冰冷的刀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底。
“你渲染了我的美好,我诗化了你的悲伤。认识你是件很美好的事……但…洛希以后一定要把我从你记忆里抹掉………”溪静静的说,眼睛又闭合了一点,唇边一丝鲜艳夺目的血溢出来。
“不可以……不可以……”风洛希忽然激动地大喊出声,他俊逸的面容上,绝望的神色如同流水一般在无望地流淌着。
“爱……需要勇气……活着更需要……勇气,我却来不及积聚,不过……溪不后悔……因为就快见到那些爱过我……的人了……”
她的嘴唇缓慢地嚅动着,而那种微弱的声音已经耗尽了她身上最后的力气。
“你不可以走,不准走……就算是地狱我也会把你抓回来……”风洛希用衣袖擦去她唇角的血液,无力的命令着。
他的嘴唇却控制不住地出现在片苍白的颜色,漆黑的瞳仁映射出深切的绝望。
溪的眼睛努力的张了张,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缓缓的闭上,优美的笑容凝固在唇边,不肯散去,进行着最后的诀别。
“迟溪……迟溪……车子来了……还有你哥哥……你一定要支撑住……”一个仓皇失措的红色身影跑到她身边,迅速的半跪在地面上。
“洛……希……手镯……给……给采儿……”溪凝聚着全身最后一丝一毫的力气,闭着眼睛低低的喃语着。
“迟溪,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,我们马上带你去医院……”采儿的眼睛红红的,慌乱使得泪水再一次涌上她的眼眶,声音紊乱的颤抖。
风轻轻的刮过,银白色的手镯上小巧的铃铛磕磕碰碰,碰撞出一串好听的铃声。
溪的手缓缓地抬起,摸索了一阵后,紧紧的抓住了风洛希的手,似在无声的恳求。
他的手冰冷彻骨,她握得那么紧,在请求着他一定要答应她的要求。
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,他俯下身,脖颈上的吊坠插入了手镯那细小的小孔。
‘咔嚓’
细微的开锁声,在死寂的马路上却是空前绝后的刺耳。
手镯应声掉落在冰凉的马路上,映着淡白的阳光发出凄冷的光芒。
溪的手指无力地松开,一寸一寸地从他手臂上滑落了下去,落在手镯上面。
可……
不远处,像是有白光,蒙蒙亮地不安闪烁着在前方。
颀长的白色身影,一点点的移动着千万斤重的步伐,呆若木鸡的望着她。
他的脊背僵硬冰冷,浑身透露着深寒。
溪乌黑的睫毛濡湿,透着湿亮的水光。
血的红色扩散开去,像墨滴入了水里,染红了大半件白色大衣。
眼睛沉重的阖上,长流的泪一直从眼角流到耳朵里。
对不起!…………
虚弱的声音飘散在清冷的空气里,再无回响。
一大捧千屈草散落在马路上。
树林的上空,一架直行飞机急切的寻找着降落点。
螺旋浆飞快的转动着。
猛烈的风一刮,千屈草四散开来。
东一株西一株的,像它们生长时一样,永远也不可能紧密的与谁靠在一起。
一切只因为它们都属于——
孤单。
*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