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行简察觉到苏芷晴的注视,抬眼朝着她的背影看过去,险些伸手的手无形间收紧。
他很担心她,但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担心。
主卧内一片静谧,苏芷晴走到窗边眺望远处,目光仿佛穿透时空落在七年前的夏天。
十九岁的苏芷晴作为学院交换生,踏上了加州炽热的土地。
阳光滚烫,棕榈树的影子拉得很长,空气中弥漫着自由和野性的气息。
最初的兴奋很快被巨大的创作瓶颈取代,双学位的进修让她的时间开始变得紧张,导师布置的命题更让她陷入前所未有的焦灼。
一个闷热的周五傍晚,为了逃离画室里令人窒息的空白画布,她漫无目的地跳上了一辆驶向城郊的巴士。
终点站是一个荒凉破败的旧工业区边缘,天色渐暗,就在她准备折返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浪猛地吸引了她。
鬼使神差地,苏芷晴循着声音穿过废弃的厂房,来到一片巨大的空地。
这里不知何时被改造成一个简陋的环形赛道。
十几辆改装赛车在狭窄的赛道上疯狂追逐,最终冰蓝色的赛车夺得冠军,现场满是欢呼声。
苏芷晴的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那一刻,命运的齿轮,在那个夜晚悄然转动。
冲动之下,她找到那辆冰蓝色赛车的拥有者兼车手,在她说想开它的时候,车手脸上先是愕然,随即是毫不掩饰地嗤笑和拒绝。
“小丫头,这不是芭比娃娃的玩具车,它会要了你的命,回家玩泥巴去。”
苏芷晴没有争辩,她平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清澈却固执。
接下来的三天她成了这里的常客,每天都在看车手修车,并且凭借着惊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,准确预判他下一步需要什么。
一周后,他丢给她旧头盔和一副赛车手套,指了指旁边一辆破旧的练习车:
“去把那堆废铁开出院子,绕外面空地跑十圈,不撞墙,不熄火,活着回来再跟我说话。”
十圈结束,她停下车,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,后背湿透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她的首秀,是一场不起眼的在废弃机场跑道上举办的业余拉力赛。
对手都是些经验丰富的业余老手,没人把这个头盔下是个东方女孩的新面孔放在眼里。
发车信号响起,苏芷晴的起步快得惊人,直接抢占内线。
“WTF?那是谁?”
“那个漂移太漂亮了!”
惊呼声在观众中此起彼伏。
当她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,现场爆发出比引擎轰鸣更响亮的呐喊。
苏芷晴摘下头盔,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,贴在光洁的皮肤上。
夜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
苏芷晴从回忆中抽离,走到床边拿起手机,拨打电话:
“安妮,车的调校报告明天日出前放在我桌上,速度要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