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秋明为了她父亲的古董愿意这么帮她,那她也绝对不能辜负了他的心意。
毕竟人和人之间总要用真心才能换来真心。
电话挂断,出租车也正好在路边停靠下来。
颜清欢推开车门下了车,和沈砚又聊了几句,这才挂断了电话。
她回去之后没有立刻休息,而是进了书房,把锦盒里放着的青瓷片小心翼翼取出,放在特制的防震垫上。
放大镜下,瓷片的冰裂纹路如同蛛网般细密,却又规整不显凌乱。
每一道纹路的走向、釉面的开片角度都暗藏玄机。
她拿起相机,对着碎片的每个细节拍摄,快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相机的闪光在瓷片表面流转,颜清欢将拍好的照片传输到电脑里,按照纹路走向和釉色的深浅程度,的将它们一一分类好。
做完这一切,她这才从电脑前起身,走到身后的书架旁,认真翻找起来。
过了一会儿,这才在角落的位置翻出来一本早前收藏的宋代官窑文献。
有些泛黄的书页里夹着数年前,她被父亲带去博物馆时特意临摹下来的冰裂纹图谱。颜清欢的指尖拂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,忽然间浮现在脑海之中的回忆让她有些怅然。
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颜清欢轻叹了口气,把那些过往的回忆勉强压到了心里,开始专注自己想找的内容。
笔记一页页翻动,颜清欢的手指突然在看到某行字之后顿住。
冰裂纹的修补,重点在于“顺应原纹”。
字迹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,旁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简笔裂纹图,是许多年前的她用铅笔涂画出来的。
颜清欢盯着这四个字,忽然想起父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。
“修复古瓷器不是要消除破碎,抹消那些痕迹,而是按着它的性子来。”
当时父亲用布满老茧的手握着她的手腕,带着她在碎瓷片上比划着。
“就像是河水流过石头,你硬拦着,水就乱了。可要是顺着河流,水流反而能走出最漂亮的弧线。清欢,懂了吗?”
当时她年纪到底还小,听到这些话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时隔多年,她总算是明白了父亲当年所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“顺势而为吗……”
颜清欢呢喃着,电光火石间,脑海中掠过道想法,让她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振奋了不少。
她猛的合上手中的笔记,那双澄亮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。
或许她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凌晨两点,书房的灯光在桌面投下明亮的光晕。
颜清欢站在桌前,戴着白手套,用镊子夹起调配好的釉料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瓷片断口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