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咳嗽声,戛然而止。
他死死地盯着萧辰。
这个问题,像一根针,扎在了他最痛的地方。
“北境边防游骑增多,又开始蠢蠢欲动,这些军情,想必陛下都已收到。”
萧辰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,却字字诛心。
“打仗,打的就是钱粮。”
“没有银子,就算再能战,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北真的铁蹄,踏破雁门关。”
“到时候,丢掉的,可就不只是一点粮田了。”
一番话,让整个养心殿,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昭月跪在地上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敢这么跟父皇说话的,整个大乾,也只有萧辰一人。
良久。
皇帝那衰老而疲惫的声音,才再次响起。
“你的意思是,非赌不可了?”
“不是赌。”
萧辰摇了摇头。
“而是用南洋人的钱,来养我们大乾的兵。”
“只要我们手里的丝绸独一无二,这门生意,就断不了。”
“至于天灾……”
萧辰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。
“天灾,尚可人定。若国库空虚,人心浮动,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,无药可救。”
皇帝闭上了眼睛,枯瘦的手指,紧紧攥着明黄色的被褥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权衡。
用江山社稷的安稳,去赌一个富国强兵的未来。
这个担子,太重了。
许久之后,他才缓缓睁开眼,那双浑浊的眸子里,闪过了一抹决绝。
“准了。”
皇帝一诺,重于九鼎。
养心殿内,那份足以撼动国本的诏令,是病榻上的皇帝亲手所书。
朱笔落下,字字千钧。
盖上玉玺的那一刻,整个大乾王朝的命运,似乎都压在了那方寸之间的朱红印记上。
加盖火漆的诏书,由最快的八百里加急,一路南下,风驰电掣,直奔江南。
三日后,苏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