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更远处的沙漠尽头,那股让他心悸的震动,似乎又近了一些。
周墨一出门,镇子口那股喧嚣的浪潮就扑面而来。
两拨人马泾渭分明,一边是金盔金甲,旗帜上绣着猛虎的叶尔羌使团;另一边则是皮袍弯刀,簇拥着一个高大战狼图腾的金帐部族。
胡伯跟在后面,嘴里小声念叨。
“镇长,您这身子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周墨摆了摆手,径直走向两拨人马正中的那片空地。
他一现身,那几乎要掀翻天灵盖的嘈杂声浪,瞬间被掐断了。
几十道视线,有审视,有狂热,有不加掩饰的轻蔑,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。
叶尔羌使团那边,一个下巴上蓄着一撮山羊胡的官员,清了清嗓子,迈出一步。
那调子拉得又长又尖,神情间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你,就是此地镇长周墨?”
“我乃汗国使臣,奉公主之命前来,你为何不跪……”
他的“跪”字还没说完。
金帐部族那边,一个萨满打扮的老者手中枯木杖猛地一顿地。
“放肆!”
老者的声音沙哑却如洪钟。
“岂敢对沙海救世主不敬!”
“什么狗屁救世主?一个穷乡僻壤的土霸王罢了!”
使臣被当众打断,脸上挂不住,立刻尖声反驳。
眼看新一轮的对骂又要开始。
周墨终于开了口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油,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都安静。”
他先看向叶尔羌的使臣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公主远来是客。”
“但神谕有言,天命之人,不宜早婚。”
“此事,容后再议。”
那个使臣的嘴巴张了张,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。
周墨却根本不给他机会,视线直接越过他,落在人群后那辆被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华贵马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