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要是真戴了出去,只怕院儿里的姨娘侧妃,还有季晴敏,都会将她是做眼中钉肉中刺,恨不得吃了她。
初夏时,夜晚还会有几分燥热。
但现在已快至秋,一早一晚,就有些寒冷。
季仪言推开花檐阁的门,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,激得她微微一颤。
日光分明悬在空中,清亮亮的,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,落在季仪言身上,只余下清冷的光晕,没有半分暖意。
自那日程妄发落了姚清婉,又发卖了那几个嬷嬷,季仪言的日子难得清静了几分。
季晴敏因着家宴的事情被禁足,后面听说还被程老夫人斥责,近来有些蔫蔫的,困在芳菲苑里,一时没顾上寻她的晦气。
尚岑竹受了惊吓,又丢了脸面,借口身子不适,整日闭门不出。
如此一来,偌大的宣化侯府西苑,竟似无人再刻意刁难她。
至于旁的地方,季仪言也懒得出门。
最近这些天也就到记夏柔荔和苏糖糖那里谁说话,就是次数不多,说的也少。
现在的她,终日守着这方寸之地的花檐阁,便是季仪言这般性子,也觉出几分沉闷来。
被寒气一激,她更觉意兴阑珊,缩了缩颈子,对侍立一旁的夏蝉道:“早膳不必备了,我再歇会儿。”
没曾想夏蝉一听,反而急了。
“姑娘,您先别急着歇呀!”
夏蝉顿了顿,语速快了几分:“侯爷方才遣流云来传话,让姑娘梳洗妥当,随他一同去赏花。”
季仪言闻言,眼底那点困倦霎时消散,精神微振,转身便回屋更衣。
夏蝉手脚麻利地为她绾了个简单的螺髻,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梅花簪,再无其他饰物。
她端详着镜中人,由衷道:“姑娘,就凭您这张脸,便是荆钗布裙,也是顶顶好看的!”
今日这发髻,衬得季仪言少了几分嫁作人妇的端丽,倒添了几分未出阁时的清丽柔婉。
季仪言换了身浅碧色裙,临出门前,她脚步微顿,觉得一身颜色过于素净,便顺手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对小巧玲珑的珍珠耳坠戴上。
那珍珠光泽温润,是她为数不多的体己。
收拾停当,嘱咐夏蝉看顾好院子,季仪言便带着另一个小丫头快步走向侯府侧门。
岂料刚到门口季仪言便瞧见那里已停了好几辆马车。
打头一辆,朱轮华盖,四角垂着精巧的金铃,行走间必是清音悦耳。
不必说,整个侯府,能用这等规格马车的,唯有程妄那位捧在手心里的胞妹——七小姐程萌儿。
除此以外,还停着另外三辆。
其中一辆,玄色车顶,车辕上坐着流云那自然是程妄的。
另两辆,则是府里寻常的油壁车。
季仪言脚步微顿,目光逡巡片刻,便默然朝后面那辆寻常马车走去。
恰在此时,那玄色马车厚重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、带着薄茧的手撩开。
“过来。”
程妄低沉的声音传出。
季仪言连忙转身,循声望去。
那只手已稳稳伸出,停在车辕旁。
季仪言心头微跳,面上适时浮起一丝受宠若惊的赧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