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坐到他旁边,把他散开的扣子扣上。
“风大,别着凉!”
他说:“我在想我们小时候的事!”
“又梦到了?”
“没有!”他轻轻摇头:“是记起来了!”
“记得我们一起捡柴火,被老师罚站,你给我藏了一个地瓜在口袋里!”
她笑:“我那时候真以为那是我能做的全部!”
“那时候我觉得,你就是我要留住的全部!”
她抬头看他。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觉得,我能活着走到你面前,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!”
雨越下越密。
两人坐在一起,谁也没动。
窗外风铃被吹得响了一声又一声,像是旧日的故事,在夜里被温柔地敲响。
沈竹靠在他肩上,眼睛闭着,嘴角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她知道,他终于真的放下了。
不是忘记,而是释怀。
而她,也终于不再是那个等他回头的人。
她成了他身边的人,是他转头时,能第一眼看到的方向。
夜深了,山镇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。
房檐上还挂着未干的雨,随着风偶尔滴落一两滴,在沉静的空气里砸出细不可闻的声响。
沈竹睡得早。
她把厨房都收拾妥当后,在楼下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风里带着草木被雨洗过后的气息。
她没穿外套,只披着一件长针织衫,站在刚种下的杏树前,手臂环着自己,低头看着那株纤细的枝干。
土壤因为雨水湿得更深了些,泥间还有细小的气泡浮起,像在吐着沉默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