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等不到了。
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,反衬得那双眼更沉,像是夜雨里被反复冲刷过的石头,早就磨平了棱角,只剩一层深深的悔意。
那一夜,她彻底崩溃了。
她跪坐在地毯上,脸埋进手里,肩膀一阵一阵地抖,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,热得像烧,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她小声地念着他名字,一遍又一遍。
“陆明修……”
“我错了……”
“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“你不要回头!”
“但你能不能……哪怕一秒,哪怕一秒想起我,想起我们曾经真的有过一段不算太坏的时光?”
她的声音哽咽而碎,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,挣扎得越来越无力。
夜越深,风越静。
窗外的那盏灯也终于熄了,整个楼都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中。
可她的眼睛,却再也合不上了。
沈竹在院门口站了很久,手里拎着一束刚从集市带回来的雏菊。
风有些大,裙角贴着腿,凉意顺着衣襟钻进脖颈,她却没有动,只是定定望着不远处那个坐在石凳上的人。
他手里还拿着那张旧照片,指尖在泛黄的边角上反复摩挲着,不知是在触碰什么,又像只是出神。
沈竹没有走近。
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也曾隔着一场夜雨,看着他坐在研究所台阶上,一言不发。
那时候他刚刚失去一切,神情疲倦,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。
而现在,他明明安静,却仿佛更加遥远。
她慢慢收紧了手指,雏菊的花茎有些湿,水珠沿着叶脉滑下来,落在她指背上,凉得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