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的刘雪薇,正跪坐在一位年长患者家中,用棉签小心地为孩子清理创口。
小孩不过五岁,脸色苍白,嘴角有未干的血痕。
刘雪薇问话时才得知,孩子是地震后遗症病患,父母去世,跟着年迈祖母生活,一直没钱做系统治疗。
“为什么不送去中心医院?”她问。
老太太低声道。
“那边只看有资料挂号的,他没有身份……怕被赶出来。”
刘雪薇鼻腔一酸,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沉默着,耐心给孩子上药、包扎,随后掏出一沓纸币塞到老太太手中。
“这个先拿去用,过几天我带你们去做正规登记。”
老太太想跪下磕头,被她一把扶住。
“别这样,我只是想……做好事。”
她回诊所的路上哭了。
不是因为怜悯,而是因为悔恨。
她记得自己也曾高高在上,坐在会议桌前说着“精准医学”的术语,拒绝了无数病人家属的哭求,冷静、理性、专业,像个没有情绪的机器。
可她忘了,医生首先该是人。
她现在每做一件事,都是在替那个“太晚”的自己赎罪。
哪怕没有人原谅她,她也得一件一件做下去。
回到家,她给那个孩子缝了一只旧玩偶,是小航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款熊。
她翻出纸箱时看见那条蓝色小围巾,上面还有一块她亲手缝补的地方,那是小航两岁那年玩滑梯摔了一跤,围巾勾破了。
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条围巾一晚上没睡,直到天亮,才在昏黄的灯光里把围巾塞进一个快递袋,寄了出去。
收件地址,是一间收容孤儿的公益机构。
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提母爱,但至少可以让另一个孩子温暖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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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陆明修和沈竹依旧并肩工作,研究进度在飞快推进,甚至重新得到了一个国际资助机构的合作邀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