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,山南那边的天,也开始放晴。
陆明修独自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一份尚未递交的资助申请。
那是沈竹昨晚熬夜替他整理的,连文件夹封面都细致地贴上了旧照片。
那是一张他们小时候在山里种树的合照,他笑得很傻,她却一脸认真地拿着铁锹。
陆明修轻轻一笑,眼角却有一点酸。
他很久没有这么具体地去回忆“过去”了。
从儿子死去的那天起,他的人生就像被连。根掀掉的老树,树干还在,枝叶却散了。
可沈竹替他重新埋了根。
她不说希望、不提将来,只是一步一步地陪他把散落的碎片拾起来,拼成一个哪怕还不完整、但至少能站起来的自己。
他知道自己不会回头,也不会原谅。
但他也知道,有些失去,不是愤怒就能解决的。
有些伤口,是要被人捧着,用温水慢慢泡着,才不会发炎溃烂。
而沈竹,正在替他做这些。
陆明修走回屋里,轻轻地关上门。
那一刻,他没再说话。
但窗外,玉兰悄然绽开第一朵花。
刘雪薇站在诊所门口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昨夜的雨洗过之后,地砖上还留着未干的水渍,墙角那盆被她搬来遮裂痕的绿萝斜斜地歪着,一如她此刻的心境,潮湿、凌乱,又带着无声的挣扎。
她穿着最普通的白大褂,头发没精力打理,只草草扎了一个发髻。
她明明知道今天不会有多少人来,可她还是提早开了门,像是执念,又像是用一种迟来的努力,去弥补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