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在想陆明修。
想他年轻时在病房里为她挡住责骂的眼神,想他在实验楼里伏案熬夜的背影,想他在孩子死后彻夜未眠的脸。
她不是不爱他,她只是爱得太自私。
她曾经以为,只要控制住一切,就能掌控未来。
可她忽略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—人的心,不属于计划表上的任何一项。
如果再有一次机会,她愿意重新做一个人。
不是科学家,不是母亲,不是谁的妻子,只是一个想好好活着的人。
她不知道陆明修会不会看到自己这些努力。
她甚至做好了他永远不原谅她的准备。
可她还是想做点什么,不是为了被看见,而是为了不让自己在余生里继续恶心自己。
飞机穿过云层,她睁开眼,看着那一片远山的轮廓,像极了当年陆明修带她去过的山后天台,天很蓝,风吹得人想哭。
—
而在城市这头的沈竹,换上一套正式的衣服,走进了一场关于儿童罕见病基金的闭门会议。
她是主讲人之一。
她在台上介绍项目时,忽然停了一下,轻声说:“这个项目的原始设计模型来自于一位研究者,他曾经被误解、被打压、甚至在失去孩子之后一度退出科研。
但他没有停止思考。
他现在……仍然在坚持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!”
台下的掌声静静响起。
她的眼神穿过人群,看向窗外。
她知道,陆明修也正在某个角落,用他的方法活着。
那天傍晚,雨下得很细,窗台外的藤蔓微微晃动,水珠顺着屋檐滴落下来,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陆明修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沈竹递给他的资料,一页页地翻着,翻得缓慢,像是思绪早已飘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