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没回应。
但他知道,那个女孩一直都在。
就像小时候那个藏在他身后的人,从来都没走过。
他低头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,烟头发出“哧”的一声,像是整个世界的某段回音落下。
可那回音并没有停歇,而是还在某个角落,悄无声息地,蔓延开来。
刘雪薇睁开眼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天花板斑驳的水渍映在她的眼睛里,像是老照片泛黄的边缘。
她从沙发上缓缓起身,双腿酸麻,像是过了一整晚的死寂才又重新被注入血液。
厨房的水龙头滴着水,一滴一滴,在寂静的空间里敲出一种钝重的节奏。
她没有洗漱,也没有吃早餐,只是披了件灰色的风衣,提着手包就出了门。
她今天要去镇上一所偏远小学,那里有个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发育迟缓的女孩,是她几天前下乡义诊时记录下来的。
她不太确定那个小女孩的名字,登记表上潦草地写着“黄小七”。
但她记得那双眼睛,瘦小的身子,和小航有一点像。
车开得很慢,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,阳光还没完全升起,山路崎岖,她的手紧紧扣着包带,不是因为颠簸,而是因为心里有股压着没散的悸动。
她好几次快要忍不住,想掉头。
不是想逃,是怕见到那个孩子。
她怕自己会再一次被那种“原来我什么都做不了”的无力感吞噬。
可她还是去了。
那所小学破得出奇,像被时间遗忘的角落。
孩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光着脚,趴在课桌上写字。
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拼音,黑板裂开一道缝,像是被岁月撕开的口子。
她站在教室门口,黄小七第一眼就看到了她,眼睛亮了一下,但没有动,只是抓紧了怀里的饭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