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竹站在阳台上,手里握着一杯温水,水面上浮着淡淡的热气,衬得她面色愈发柔和。
她没有化妆,头发只是简单束在脑后,身上是一件宽松的羊绒睡衣,整个人干净、安静,有种不被打扰的温柔。
她轻轻转身,屋里没开灯,只有窗帘漏进来的天光,将客厅一角映得朦胧。
沙发上,陆明修蜷缩着,手里还抱着那本绘本,像个睡不踏实的孩子。
他的眉间始终微蹙,哪怕在梦里,也似乎逃不脱那场名叫回忆的风暴。
沈竹走过去,蹲下身,替他把肩头那条滑落的毯子拉好。
动作极轻,指尖触到他手腕的时候,忍不住停了停。
他的体温不高,却极稳,是她记忆里最踏实的温度。
她想起小时候在山里疗养的那段日子。
那时她话很少,不爱笑,每天都一个人坐在池塘边,看天,看云,看水。
有一天,一个男孩坐在她旁边,手里攥着一块干巴巴的地瓜干。
他递给她,她没接。
他就一直坐着,也不说话,就陪着她看水。
后来他开始每天来,给她带小玩意,带小虫子,带小人书,有时候还会带她去山上找鸟窝。
他笑起来特别傻,却很好看,像是能一下子点亮她心里的什么。
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,被人关心、被人等着的感觉。
可惜那段时光太短,短到还没来得及说再见,就已经结束。
她被家里接回海外,从此杳无音讯,错过了一整个青春。
再见面,是多年后,都市的街头,她在一场会议结束后无意间路过一家医学研究机构的海报,上面写着“陆明修,特聘研究员”。
她怔住了,那一瞬间,所有被时间封尘的记忆猛然破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