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发丝滴下来,她抬手抹了一把,冰冷的。
她忽然想起陆明修的手,以前每次她发烧,他给她擦脸,毛巾总是捂得很热,从不让她觉得凉。
他总是小心的,连毛巾的温度都试了再试。
她再也没遇到过那样的人了。
而他现在呢?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,替别人试水温,替别人备粥,替别人记着那些生活的细节?她想象不出来了。
她想他现在的样子,却发现脑海里浮现的还是从前的模样,那件旧衬衫,袖子挽起的样子,还有他低头时发梢遮住的眉眼。
她转身靠着窗,背抵着冰凉的玻璃,眼睛有些涩,却什么也哭不出来。
她不想再哭了,哭也没用。
陆明修这一日坐在院子里,天刚亮,山色还未全褪去雾气。
他手里捏着一片叶子,指腹慢慢摩挲着,叶脉的纹理清晰又粗糙。
他想起他小时候在山里,沈竹总跟在他后头,一步不离。
那时家里穷,沈竹比他小几岁,却总是抢着给他背书包。
她说哥哥念书将来能走出去,我不用。
他不喜欢这句话,总觉得那是自甘卑微。
可后来,他才知道她是真的甘愿。
她没想过要争什么,只想他走得远一点,别再困在山里。
他忽然有点愧疚。
他走了出来,却把沈竹也带进了另一个牢笼。
他这些年,像是活在影子里,哪怕沈竹在旁边,他也总觉得自己的心里还关着一个叫刘雪薇的幽灵。
他不恨刘雪薇了,真的不恨了。
只是偶尔在夜里,还是会想起她。
想起她最开始跟他在一起时的模样,明媚,张扬,眼里带着光。
那光后来是怎么灭的?是他灭的吗?他不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