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他是在用尽全力告诉自己,他已经不在那个梦里了。
可他的眼里,还是有没散尽的阴影。
她没办法让他一夜就好起来,她只能陪着他,一点点熬。
山里的天慢慢亮透了,风吹动树梢,光一缕一缕洒下来,落在地上的影子斑驳得像是破碎的旧画。
而远在城市另一头的刘雪薇,坐在窗边的椅子里,手里捏着那本笔记本,翻开最后一页,她终于写下了两个字。
“明修!”
她写完,停了很久,最后把那一页撕了下来,揉碎了扔进垃圾桶。
她知道他不会再看见了。
可她还是想写一遍,像是跟自己告别。
她坐在那里,双手空落落的,像是握过什么又彻底失去了,指尖轻微发麻,直到那团揉碎的纸团在垃圾桶里安静地摊开,她才收回视线。
窗外的雨还没停,天色压得低,风裹着潮湿的气息钻进室内,每一丝都打在她皮肤上,凉得像从骨头里抽出来的寒意。
她裹紧了身上的毛毯,靠在椅背上,眼睛半阖着,像是在想,又像是什么都不愿再去碰。
她以为她不会再梦见他了,可闭上眼,画面还是一幕幕地浮上来。
那年冬天,陆明修送她去机场,天还没亮,他在她公寓楼下等了一夜,鼻尖冻得发红,她下楼看见他那一瞬,还带着点笑,说。
“你怎么来了,等了一夜?”
他只应了一声。
“怕你行李多!”
她心里那一刻其实是软的,可她没说。
后来在机场安检口,他站在外面不肯走,她回头冲他挥了下手,他就站在原地,动也不动。
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回头的,可等走进去,回头的那一瞬,他还站在那里,像是一尊孤零零的雕塑。
她心头一颤,那一幕,不知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甚至记得他当时站的位置,左脚前一点,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,眉眼淡淡的,没有表情,可就是那样安静地看着。
而她是怎么做的?她走了。
那一走,就是彻底的走。
没有回头,也没有挽留。
等她再想起他的时候,彼此之间已经隔了一整条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