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枝枝从袖子里摸出之前偷摸弄的草药走了过去,坐在了男人身侧。
饶是她径直而来的动静都没能将季辞言的思绪给拉回来,苏枝枝只能用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,语调轻快:“想什么呢季大人,让我看看你的伤?”
季辞言回过神,顿了顿,还是顺从地脱去了外裳。
经过苏枝枝这阵子对他的调理,季辞言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。
明显一点的地方,能看到都已经结了血痂。
剩下的伤口深,天气也热,情况反反复复,好不磨人。
苏枝枝将草药轻柔地敷在了他的伤口处,默了默,还是没忍住问道,“还在想你二叔的事呢?”
季辞言身形微僵,随即缓缓点了点头。
苏枝枝叹了口气,盯着男人背后的伤口,略带迟疑道,“我方才听兰雪所说。。。。他。。。。他当初是因为打死了人?”
对于季家的这位二叔,原主是没有任何印象的,因此她也一无所知。
毕竟那时候原主都还没有嫁到季家来,这种隐秘之事又是当事人三缄其口的,她又如何得知?
季辞言睨着火堆良久,沉吟道,“祖母当年怀二叔时,被马踢了一脚,受了惊,所以我二叔一生下来,便心智不全。”
“他虽痴傻,容貌却生的俊秀,心地也老实本分,很快便娶了二婶,成了家,我爹那时还在世时,曾在忠勤伯爵府做账房先生,在主人家跟前得了几分薄面,就将我二叔安排进了伯爵府看守库房。”
“看守库房?”
苏枝枝闻言不由惊讶出声,“那这么看来,你那二叔的确挺老实的,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交由他来看守,可为何又说他打死了人?”
季辞言静静望着不远处烧的正旺的火堆,声音低沉道,“后来我爹没了,二叔依旧留在了伯爵府看管着库房,就这样过了几年,有一日,他一夜未归,二婶和兰霜她们急疯了,最后却在伯爵府库房旁边的一间耳房里找到了他。”
“那时他浑身是血,手里握着一根木棍,一脸不知所措,而地上就躺着忠勤伯爵府家的小公子,身子早已凉透了,最后官府定为谋财害命,处以绞刑,我二叔却在行刑前,自戕在狱中。”
自戕。。。。。?!
苏枝枝闻言,脸色不由有些发白。
她随手按了按蹲麻了的腿,起身坐到他面前,将剩余的草药又敷在他腹部的伤上,默了默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嘴。
“可、可若真是为了图财,那为何早不动手?”
季辞言垂眼睨着她乌黑的发顶,淡声道,“我当初同你一样,也是这么想,而且发生这事时是深夜,库房又在伯爵府中的偏角,府中奴仆未得允许是不会去那的,可为何那位小公子却偏偏在深夜出现在那里。。。。”
“如此说来,你二叔这案子的确有些蹊跷。。。。”
苏枝枝面色凝重,脑海里忽然闪过王氏之前的一句话,心一惊,忙压低了声道,“季辞言,你说这案子会不会跟那位有关。。。。”
季辞言眼底划过一丝暗芒,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:“沈宥槿当初曾借此案弹劾过我,所以我怀疑过是他做的,可我派人暗中查过,并没有查到有关于的他的证据。”
苏枝枝闻言手一顿,撇嘴道,“哼,说不定他早让人将证据给毁了,还会留下把柄等你抓?”
她自顾自将自己的猜想尽数吐露,却没注意身前那道看向她的视线陡然变得有些沉。
男人薄唇轻启,一字一顿地反问:“你好像很了解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