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前一秒还勾肩搭背、没个正形的两个人,下一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们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搭在对方肩膀上的胳膊,猛地站直了身体!
甚至,其中一个还下意识地飞快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领。
那道整理衣领的动作,像是一个信号。
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年轻人,清了清嗓子,率先往前迈了一小步。
他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,试探着开口:“这位同、志,你一个人来看病啊?”
许相思眼皮都懒得掀一下,只当是两只苍蝇在耳边嗡嗡。
见她没反应,另一个年轻人也赶紧跟了上来,试图展现自己的体贴:“是啊,看你脸色这么差,病得不轻吧?真可怜啊!”
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许相思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作聪明的揣测:“同、志,你一看就不是咱们岛上的人,是过来探亲的吧?”
两个人一唱一和,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。
许相思生着病,本就没什么力气,更没心情应付这种拙劣的搭讪。
她干脆闭上了眼睛,把那两道过于热切的视线,彻底隔绝在外。
见美人不搭理,两个年轻人非但没有气馁,反而觉得这是害羞的表现,愈发来劲了。
他们对视一眼,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,直接凑得更近了些,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。
“同、志,我们没恶意的,就是看你一个人不方便,想帮帮你。”
“对对对,我叫刘伟军,是岛上棉纺厂的工人。”
“我叫张晓强,我也是棉纺厂的,我还是我们车间的生产小组长呢!”
“我们俩都还没结婚,对象也还没找呢!”
这番话,说得就差把“我看上你了”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。
许相思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果然是苍蝇。
还是两只急着找窝的苍蝇。
她依旧一言不发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,淡定得仿佛入定。
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反倒让那两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年轻人急了眼。
眼看着美人不为所动,他们竟然自己先内讧了起来。
刘伟军推了一把张晓强:“你显摆什么小组长?我爸还是后勤科的主任呢!”
张晓强立刻不服气地顶了回去:“你爸是你爸!你自己呢?上个月生产指标还没我高!这位同、志,你别听他的,他就是个啃老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