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时肌肉线条在晨光里起伏,后背上全是抓痕。
“翠儿!”
小丫鬟战战兢兢捧着铜盆进来,头垂得几乎埋进前襟。
裴霁舟就着她的手洗漱,突然问。
“昨日都有谁来过偏院?”
翠儿偷瞄沈昭月一眼,咽了咽口水,如实回道。
“回侯爷,只有、只有大小姐身边的丫鬟……说是送洗衣裳。”
铜盆“咣当”一声被搁在架上,水纹晃了几晃。
裴霁舟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,眼风扫过翠儿发白的指节。
“记着,偏院不是谁都能进的地方。”
他声音不重,却像浸了霜。
“若再有下次,自己去管事那儿领罚。”
沈昭月裹着被子发抖,看着裴霁舟随手抛给翠儿一袋银子。
“去库房给你家姨娘领最好的伤药。”
他系腰带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再熬碗避子汤。”
翠儿连滚带爬退下后,屋内静得可怕。
裴霁舟立在铜镜前整肃衣冠,玄色官服衬得人如冷铁。
“朝阳公主大婚,皇帝会大赦天下。”
裴霁舟突然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你安分些,本侯或许开恩让你母亲来观礼。”
沈昭月猛地抬头,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
这是威胁还是交易?没等她琢磨明白,裴霁舟已经大步流星的离开。
沈昭月望着晃动的门帘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朝阳公主大婚……母亲……
她突然觉得可笑,自己竟成了他掌中博弈的筹码,连骨肉血亲都能被拿来要挟。
檐角铜铃轻响间,小丫鬟们踩着细碎的步子走过。
笑闹声像隔着一层纱,与这深院里的哀乐总不相通。
沈昭月缓缓起身,腿间的疼痛让她动作迟缓。
更痛的是心口那处,仿佛被生生剜去一块,只余个血窟窿,呼呼地漏着寒风。
她弯腰拾起地上那枚摔裂的羊脂玉佩,指腹轻轻摩挲过陆氏家徽的纹路。
裴霁舟不信她。
或者说,他从未真正信过任何人。
沈昭月忽然想起昨夜他掐着她腰时眼底翻涌的暗色。
那不是情。欲,而是掌控——他要她痛,要她怕,要她逃无可逃。
可若她真的逃了呢?
她垂眸,将玉佩丢进妆奁最底层,轻轻合上。
或许,该让他也尝尝失控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