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攥紧信纸,指节泛白,他将册子重重合上。
“你为何现在才说?”
裴烬舟叩首。
“当年太子风头正盛,卷宗一事没有密信这样的铁证难以服众。而且……臣有私心,沈昭月未死,臣将她囚禁在府中多时。”
御书房内一片死寂。皇帝缓缓站起身,走到裴烬舟面前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裴烬舟依言抬头,对上皇帝复杂的目光。
“你可知这份卷宗一旦公开,会有什么后果?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,却一点不敢让人生出轻视之心。
裴烬舟毫不回避。
“太子声誉扫地,朝局动**。所以臣斗胆,请陛下私下处置。”
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问道:“你想要什么?”
裴烬舟深吸一口气。
“臣请辞去淮阴侯爵位,交还兵权,从此不再上朝。”
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。
“为了一个女人?裴烬舟,你疯了不成?”
裴烬舟嘴角浮现一丝苦笑。
“臣从未如此清醒过。”
皇帝背着手在御书房内踱步,良久才停下。
“爵位朕不准辞,兵符朕收下了。至于上朝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准你告假,好好想想清楚。”
裴烬舟重重叩首。
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离开皇宫时,天光已经彻底放亮。
裴烬舟孤身一人走在京城的街道中,一些早起的商贩已经开始支起摊子,包子的叫卖声不绝于耳。
裴烬舟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昭月时的场景。
那年平平无奇的早上,她挥手一掷千金将连同他在内的好几个奴隶买下。
当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,只觉得这女人挥金如土,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为了这个女人放弃一切。
回到侯府,裴烬舟径直去了书房。
管家一脸担忧地跟进来。
“侯爷,您要不要用些早膳?一会儿再请府医来看看?”
裴烬舟展开一张白纸。
“不必,去把账房先生叫来,再把大小姐请来。”
管家知道自家侯爷是个倔强脾气,压根劝不住,最终还是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