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烬舟心下暗道不妙。
这突如其来的“好意”,背后必有蹊跷。
不等他出列推辞,又有几名太。子党官员接连附议,盛赞他的功绩,言辞之恳切,仿佛昨日还在弹劾他的不是同一批人。
皇帝若有所思地看向裴烬舟。
“裴爱卿以为如何?”
裴烬舟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。
“臣惶恐。内子初入京城,未立寸功,不敢受此殊荣。”
皇帝目光深沉。
“爱卿过谦了。朕观那沈氏端庄大方,当得起诰命之封。即日起,册封为三品淑人,赐凤冠霞帔。”
裴烬舟叹了一口气。
皇帝此举,明显是在他与太子之间权衡。
想起之前秘密上奏的太子罪证,他忽然明白了皇帝的用意。
这是要赌自己的口。
“臣,谢主隆恩。”
他重重叩首,声音平静无波。
退朝时,裴烬舟敏锐地察觉到同僚们态度的变化。
往日与他交好的几位大臣,此刻只是远远地拱手道贺,眼神闪烁,不敢多言。
而中立的官员更是避之唯恐不及,只干巴巴地道了一句“恭喜”便匆匆离去。
兵部侍郎与他擦肩而过时,低声快速说道。
“侯爷小心,树大招风。”
裴烬舟面色不变,微微颔首。
他心知肚明,太子这一招“捧杀”,已经初见成效。
朝中大臣最擅察言观色,见他突然受封,又得皇帝“青睐”,自然会联想到他与太子之间的明争暗斗,谁也不敢轻易站队。
走出宫门,裴烬舟仰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,只觉京城局势变化难料。
淮阴侯府内,沈昭月正在翻阅裴烬舟书房中的密报。
自从宫宴归来后,裴烬舟出府公办的时间越来越长,每次回来都是一身酒气,却又不肯休息,反而整夜伏案处理公文。
她轻轻抚过那些被反复翻阅的卷宗,眉头紧锁。这些日子,裴烬舟明显在隐瞒什么。
今晨天未亮他就出门了,连早膳都没用。
“小姐。”翠儿匆匆进来,“侯爷回府了,看着脸色不太好。”
沈昭月立刻放下手中书卷,快步走向厨房。
“去把我熬的醒酒汤端来。”
当她端着醒酒汤来到书房时,发现房门虚掩着。
轻轻推开,只见裴烬舟已经伏在案上睡着了,手中还握着一份奏折。
烛火摇曳,映照出他浓浓的黑眼圈,显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。
沈昭月轻叹一声,放下汤碗,取来一件外袍想为他披上。
就在此时,她注意到桌角有一张被揉皱的密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