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是不理解的。
他父母尚在人世之际,对他也是万般宠爱,在姜知雪面前,他虽未曾说什么,心中难免诟病她的做法。
冷青梧始终以为,是姜许意从中作梗,才让姜知雪同姜相霖夫妇有了嫌隙,可今日从手下口中听了乔氏的话,他才明白,并非所有的爹娘,都会真心疼惜自己的孩儿。
他望着清朗星空,难得想起自己的爹娘,与心中那位,一念及便会涟漪微动的女子。
好在他曾经拥有。
曾经他们毫无保留的爱意,让他有足够的力量在波云诡谲的朝堂上艰难立足,又平步青云。
如今他足够强大,对于身边少之又少,能够全然信任的人,他自然也会倾尽能力去帮扶。
这样的人不多,姜知雪算一个。
姜知雪于他,是年少懵懂时候的友谊,是知根知底的结义兄弟,也是令他真心信服的谋士。这份情谊,同姜知雪是男是女并无干系。
这次,乔氏用那北羌暗探胁迫姜知雪,她便想出了这样的法子——利用严家,逼着乔氏自己露出破绽。
原本他们定的日子为三天,三天之内,打探出乔氏究竟将人藏在何处。
只不过他们未曾想到,乔氏这般藏不住事,只是第一日,就给他们带了路。
不过这样也好,昨日知雪也见了严夫人,圣上让他暗中去查朝中内应,已然一月有余,他还未曾有丝毫线索,若再拖下去,楚昭序未必不会发落他。
正好趁着这一局,探一探严云霄的底……
——
与此同时,冷青梧的手下,也不断将严府的消息,传递回来他。
自严夫人从郡主府回,将消息告知严云霄后,严家也有了动向。
他先后派了三人前去姜府刺探情报。
可严云霄与严夫人谁也未曾想到,这三人全部失联,一两日后,才被人发现曝尸荒野。
这并非能够宣扬的事,因而哪怕严云霄气到摔茶盏,也只能含着怒意吃下这亏。
姜知雪拿到冷青梧递过来的情报后,淡淡一笑:“他们估计拼命在想,姜府怎么会藏着养这样的高手,竟然能够连杀三名禁军。”
素容也笑:“实际下手的确实是内卫。如今严家与姜家已然开始相互猜忌,小姐下一步打算怎么做?”
姜知雪沉吟道:“我最想的还是能够生擒那名暗探,询问出些北羌的情报,只可惜那人的记忆始终未曾恢复,留下来也有可能牵连到你我。”
毕竟那人衷心于姜相霖,一旦被皇家捉拿,还说不准能讲出什么话。
“那小姐的意思,是要将他……”素容低下声音。
姜知雪点点头:“只有那人死了,乔氏才会彻底忌惮上严家,严云霄也能露出更多破绽。”
她与冷青梧商议的计划,其实同在翰墨郡时几乎一致,便是不断挑拨两家的猜忌,从中浑水摸鱼。
素容将冷青梧传递过来的纸条烧毁,端了已冷下的茶水出了房间。
刚走至前院,便见赵金河殷勤地走过来:“我帮你端着吧,怎么近几日小姐都神神秘秘的,也不怎么见我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