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衡昭斜眼瞧了下小家伙手里的蝈蝈笼子,面无表情道:“你没偷听他们说话?”
“听了,但是只听到一句就被娘亲发现了。”钱莱嘟着嘴,委屈道。
“说的什么?”
“宴叔叔说,娘亲这样的女子,谁娶回家是福气!”
祁衡昭听得此话,脸色瞬间一黑。
钱莱吓得一哆嗦:“爹爹,你脸色好黑,是不是不舒服,我去叫娘亲过来!”
“站住!”祁衡昭一把拎住钱莱,“回屋睡觉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回屋!”
钱莱哪见过这样的祁衡昭,带着哭腔喊一句:“爹爹好可怕。”随后瑟瑟缩缩地迈着步子逃回了屋内。
祁衡昭靠在门帘后面,听到铺子里钱铮铮送客,又听到那名男子说一句:明日再来。只觉胸口堵得慌。
明日还来?
而后他察觉钱铮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只得阴沉着脸往后门走去,刚一打开后门,却听见钱铮铮惊讶的声音:“王爷这就走了?”
祁衡昭头也不回:“府里有事。”
“可您不是来喝水的么?”
“突然不渴了。”
钱铮铮一脸疑惑,她想上前,却听见祁衡昭略带怒意的声音传来:“钱掌柜事忙,就不必送了。”
说着自顾自地从后门离开了。
钱莱此时探出小脑袋:“娘亲,今日爹爹好凶。”
钱铮铮也是一脸莫名其妙:“他犯什么病了?”
……
夜深人静,王府书房依旧烛火摇曳,祁衡昭靠在太师椅上,随意翻起一本书册,却是半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眼前浮现的皆是钱铮铮和那陌生男子相谈甚欢的场景。
很烦躁。
他盯着桌案右侧的青玉砚,忽然想起钱铮铮今日所穿正是一身葱青色丝缎襦裙,发髻处也鲜少的簪着一枚碧玉钗,衬得她清新典雅,她对着那男子也是笑颜如花,眉眼弯弯。
——她从未对祁衡昭这样笑过。
祁衡昭愤然起身,走到窗前,夜风微凉,却使得他愈发烦躁,他盯着院落外的葡萄架,莫名想起钱莱说过的话——
“娘亲这样的女子,谁娶回家是福气!”
他“砰”地一下,关上了窗户。
李承焕听到动静,叩响房门:“王爷?”
“滚!”
李承焕被这一声弄得一怔,正要退下,却又听见祁衡昭叫住他:“进来!”
他循声推开门进了书房,见祁衡昭一脸怒意,垂首道:“王爷有何吩咐。”
祁衡昭盯了他半晌,冷声道:“去查!这几日来往钱家铺子频繁的那个姓宴的男子是什么来头,有何目的!”
李承焕一愣,随即答道:“是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祁衡昭长叹一声。
李承焕临走前听得祁衡昭低声骂了一句:“什么福气?瞎了眼的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