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”
祁衡昭坐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,他闭眼往后一靠:“说。”
李承焕心知不妙,于是拱手道:“主子,查清楚了,这两日来往钱掌柜铺子的男子名为宴清,是江南数一数二的茶商,今年二十二,此次进京是为采办货物……”
宴清,怪不得钱铮铮唤他宴公子,钱莱也唤他作宴叔叔……
“还有呢?”
“这位宴公子在钱家布庄购置了多匹布料,还特意订了一匹正红色织暗纹锦缎。”李承焕回道。
“正红色云锦?”祁衡昭睁眼盯着李承焕。
“是。”李承焕随即又补充道,“钱掌柜日前赠纪姑娘一匹正红色云锦做嫁衣,想来这位宴公子也是此意。”
嫁衣?谁要嫁人?
此时,祁衡昭脑海中那句“若是去江南开分号,必定生意兴隆。”不断回响。
他在打钱铮铮的主意?!
祁衡昭越想越气,挥手让李承焕退下,独自在书房踱步。
不多时,脑海中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渐渐浮现,愈发清晰:
钱铮铮穿着一身大红嫁衣,那料子正是宴清订的正红色云锦。她牵着钱莱的手,站在江南某处精致的宅院门口,低头对钱莱说道:“莱莱,以后这便是我们的新家了。”
宴清也是一身喜服,温柔地搂着她的肩:“铮铮放心,我定不负你。”
画面一转,是宴清蹲在钱莱面前,手里晃着一只纯金打造的蝈蝈笼子:“小公子,喜欢吗?”
钱莱眼睛发亮,伸着小手就要去够:“喜欢!”
宴清笑得意味深长:“叫爹就给你。”
钱莱毫不犹豫,响亮的一声“爹”就这么脱口而出。
画面又一转,是钱莱在书院尚学堂的情形。
教书先生拿着名册点名:“钱莱。”
小家伙站起身,脆生生地说:“先生,我改姓宴了,现在叫宴莱!”
最后的画面更是让祁衡昭气血翻涌:
宴清、钱铮铮和钱莱围坐在一张圆桌旁,桌上摆满江南特色菜肴。
宴清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钱铮铮碗里:“娘子多吃点。”
钱莱捧着碗,奶声奶气地说:“爹爹最好了!”
而他自己却像个孤魂野鬼似的蹲在窗外,任凭寒风刮过,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,他在屋外狂吠,却无法将声音传入钱铮铮耳中。
一幅幅让他气愤不已的画面在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似的来回翻覆,祁衡昭一拳砸在桌案上,震得笔墨纸砚跳了三跳。
书房外的侍从闻声而至:“王爷有何吩咐?”
“滚出去!”祁衡昭怒不可遏,抄起桌上的青玉砚台砸了出去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墙壁上,墨汁溅得到处都是,那上好的青玉砚台也摔在地上,顷刻粉碎。
侍从畏畏缩缩地退下,祁衡昭又大喊一声:“李承焕!”
李承焕早已听得动静,在书房门外候着,听见祁衡昭传唤,连忙进去,垂头拱手:“王爷。”
“去查!那个宴清下榻之处!”
“是!”李承焕抬眼偷瞧了一眼自家王爷,那表情,像要吃人。
——绝不可能!让自己的儿子管别人叫爹?钱铮铮,你休想!
而此时正在染坊算账的钱铮铮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,她皱着眉揉了揉鼻子:“谁在骂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