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今早不宜睡懒觉
晨光落在案头那半块碎瓷上,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。温雪瑶没去碰它,而是把青铜虎符往掌心一压,纹路硌得生疼——正好压住昨夜被磁石烫出的旧疤。
她低头看了眼袖口,辣椒粉罐还在,银簪也稳稳别着,只是磁石比往常沉了些,像是吸饱了铁屑。
“看来今早不宜睡懒觉。”她嘟囔一句,顺手将虎符嵌进御药房那座药碾的底槽。
咔。
一声轻响,瓷胎泛起微光,像是被点着了芯子。几乎同时,远处太医院方向传来闷响,像是谁在敲一口破钟。
十二道黑影破窗而入,落地不响,袖口却亮出燕王府的血纹徽记。为首那人掀开兜帽,脸上的皮还没完全长好,左眼处还泛着紫斑——正是昨夜在香粉铺里被她银簪挑翻的双头人偶操控者。
“温姑娘,”他嗓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板,“您这趟不该来。”
温雪瑶没动,只把右手往袖中一缩:“我也没打算来,是这药碾自己嗡嗡叫,吵得我头疼。”
那人冷笑:“磁石阵一旦激活,方圆三里内的铁器都会发烫。您猜,为什么偏偏是这座药碾?”
她眨了眨眼:“因为它是双胞胎?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甩手,辣椒粉罐直冲对方面门。紫雾腾起的瞬间,墙边铁架上的药杵、药铲齐齐震颤,竟自行飞起,在空中划出弧线,钉入地面围成一圈。
暗卫们拔刀,刀刃刚出鞘,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拽偏,硬生生插进同伴脚边。
“哟,”温雪瑶从瓦砾堆里抽出半截药箱,拍了拍灰,“原来你们连兵器都共用一个磁极?”
箱底暗层一掀,露出半块染血腰牌,纹样与陆云璃昨夜咳出的药瓶如出一辙。她指尖抚过凹痕,轻笑:“从御药房到太医院,你们用瘟疫当快递,药碾当邮戳?”
暗卫首领怒吼一声,甩出锁链。铁链如蛇游走,擦过腰牌边缘时,整条巷道的青砖竟齐齐翻起,露出底下交错的金属导轨。
温雪瑶脚下一空,整个人往下坠。她反手将磁石拍在墙面,铁屑瞬间凝结成阶梯。她踩着铁链跃上屋檐,身后十二人齐齐扑空,砸进翻起的砖坑里。
“下次记得,”她站在瓦片上,冲下面挥手,“快递超重得加钱。”
她顺着血迹一路往北,血滴得不连贯,像是被人刻意抹过。拐过三道弯,尽头是座废弃城隍庙,门缝里渗出紫烟。
推门进去,石阶直通地窖。她刚踩下第一级,身后“轰”地炸开一团紫火——是她撒在暗卫身上的辣椒粉遇铁自燃了。
地窖门开,数百座药碾静静排列,碾槽里盛着暗紫色药浆,气味与陆云璃体内逼出的残药一模一样。每座药碾底部都嵌着磁石,正微微震颤,发出蜂鸣。
“二十年前我们就发现了。”枯瘦身影从阴影里走出,白发披散,手里捧着一本正在燃烧的典籍,“用双生子的血浸透药碾,炼出的‘阎王笑’能……”
温雪瑶袖中银簪一闪,已刺入他腕间穴位。老人动作一顿,典籍脱手。
“能让人七日内长出第二个头?”她从怀中抽出一卷密卷,摊开,“燕王府提供药碾,太子府提供试验场,安圣国出配方——你们仨凑一块儿,是打算开连锁鬼屋?”
老人咳出一口黑血,帛书从袖中滑落。她刚要俯身去捡,四壁突然渗出紫雾,带着甜腥味,像是腐烂的蜜桃。
她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上脑门,眼前却开始分裂——两个自己并立:一个持簪逼近老人,一个正把虎符往自己心口按。
“幻觉?”她冷笑,一脚踩碎最近的药碾。火苗顺着药浆蔓延,照亮整个地窖。
老人趁机抬手,掌心按下石壁凹槽。地面裂开,露出深坑,坑底堆满骨片,每片都刻着双生咒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