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九微微颔首,依旧沉默,左手却已悄然探向腰间。下一瞬,他足尖一点案角,整个人如鹞鹰腾空而起,衣袂未扬,人已掠至梁下。
三枚制钱自他指间激射而出,呈品字形直取房梁阴影深处。
“叮、叮、叮”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线,三道黑影闷哼坠地,手中飞镖脱手落地,面巾滑落,露出左颊统一的鱼鳞纹刺青。
温雪瑶走过去,蹲身检查其中一人手腕伤口——铜钱切入角度极巧,正中手厥阴经要穴,既废其力,又不致命。她指尖顺着伤口边缘摩挲,忽然一顿。
这角度,这力道,这精准的三点锁喉预判……
和她前世特工训练手册里“三点锁喉术”的图解,分毫不差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墨九轻巧落地的姿势。
他右肩微沉,左腿后撤半步,重心稳如磐石,正是她记忆中最熟悉的一个动作——那是她被爆炸气浪掀飞时,队长扑身来护她的起手式。
肌肉记忆不会骗人。
她指尖一颤,刚要开口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陆云璃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,脸色依旧苍白,像是刚从病榻爬起,一手却稳稳按在她肩上。
“有些事,”他声音低沉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现在不是问的时候。”
温雪瑶没动,也没回头。
她盯着墨九。
墨九垂首退后两步,站回陆云璃身后半尺,姿态恭敬,脸上依旧毫无波澜,仿佛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接刀、掷钱、擒敌,不过是拂了拂肩上尘土。
“你这人,”温雪瑶终于开口,语气忽然轻快,“藏得挺深啊。”
墨九不答,只将右手缓缓收回袖中,动作从容,仿佛刚才那三枚制钱不是暗器,而是他随身带的铜板,用来买糖葫芦的。
“下次救人,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,“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?我这小心脏,经不起你这么反复捶打。”
陆云璃的手还搭在她肩上,掌心微热,像是在提醒她别再往前一步。
“太后那边,”他语气平淡,“得有人守着。”
“哦?”她挑眉,“你信不过宫里的太医?还是信不过你这位……”她目光扫过墨九,“忠心耿耿的护卫?”
陆云璃没接话,只轻轻松开手,转身走向软轿。
墨九紧随其后,步伐沉稳,面具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。
温雪瑶站在原地,看着三人背影渐行渐远,忽然笑了。
她低头从药囊里摸出那枚断成两截的飞刀,刀身刻着细密回旋纹,和她在底舱找到的布角纹路一模一样。
她又摸出三枚制钱,是墨九落地后顺手收回的,边缘还带着梁上灰尘。
她把飞刀和铜钱并排放在掌心,眯眼一瞧。
飞刀上的纹是阴刻,制钱上的纹是阳印。
一阴一阳,像是两半拼图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药囊最底层取出那三片双世镜碎片,用素绢包着,背面“勿忘”二字依旧清晰。
她把碎片轻轻放在铜钱上。
纹路,又对上了。
她指尖一顿,随即冷笑:“好家伙,你们这是组团穿越,还自带家族图腾?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:“王妃!太后醒了,指名要见您!”
温雪瑶收起东西,掸了掸袖子,慢悠悠朝偏殿走去。
刚进殿门,就见太后半靠在榻上,脸色仍白,眼神却清明了许多。她一见温雪瑶,立刻抬手抓住她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