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人皮
梁王的手刚要触到账本,墨子渊那句“水师旧部,十年无编,却有号”像根针,扎得满殿空气都绷紧了。
温雪瑶没再往前递,而是手腕一转,油布包顺势收回袖中。她眼角扫过那些持弩的侍卫——动作齐整是训练有素,可那股子僵硬劲儿,倒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。
陆云璃已经动了。他一步横出,剑未出鞘,剑柄却已顶上最近那名侍卫的咽喉。对方没躲,也没反应,连眼珠都没眨一下。
“不对。”陆云璃低声道,“这不像禁军巡查,像在等口令。”
话音未落,那侍卫突然喉头一滚,嘴角溢出黑沫,整个人抽搐着往后倒。
“咬舌了!”温雪瑶抢步上前,三根银针几乎同时扎进对方颈侧三穴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她手指在那人喉结下方一压,一缕腥臭的黑血从嘴角渗出,但人没断气。
陆云璃剑鞘一记横扫,正中其后颈。侍卫闷哼一声,瘫软下去。
“别死。”温雪瑶盯着他,“你要是现在咽气,我非得把你舌头泡进药罐里研究三年不可。”
陆云璃蹲下,两指捏住侍卫面部边缘,猛地一扯——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应手而落,露出底下一张蜡黄的脸。眉骨高,眼窝深,鼻梁微塌,左耳后有一道陈年刀疤。
温雪瑶瞳孔一缩。
这张脸,她记得。第55章,太医院那间密室里,翻到血祭书简残页时,正是这人站在火盆边,手里捏着半张未烧尽的纸。
“是他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“当年烧毁祭文的太医。”
陆云璃抬脚踩住那张脱落的人皮,指尖捻了捻:“还是老配方,鞣酸泡过,断肠草灰打底,跟药铺里那套工具做出来的一模一样。”
温雪瑶没接话,而是伸手掰开侍卫的嘴,用银针轻轻一挑他舌根。那舌头僵硬如石,底下却隐隐透出一点蓝。
她抽出针,换了一根细若发丝的,从哑穴旁斜刺三分,轻轻一拨。
侍卫喉咙咯咯作响,眼皮猛颤,忽然从嗓子眼里挤出半句嘶哑的音:“……影……奴……”
“果然。”温雪瑶收针,“安圣国的‘影奴’,舌底刺青,终身受控。第66章那个掌柜,也是这么死的。”
陆云璃剑尖一挑,将侍卫右手从身侧翻出。那手指蜷曲着,指甲缝里嵌着一小块焦黄的皮屑——正是从脸上撕下时带下来的。
温雪瑶接过那碎片,对着殿中烛光一照。边缘不规则,但能看清一道细微的火灼痕,呈弧形,像是被什么热物烫过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袋里摸出一小片纸——昨夜默写的血祭碑文拓片。将人皮碎片边缘对上碑文“廿载轮回”的“轮”字右下角,那道弧痕竟与碑文拓片边缘的焦痕完全吻合。
“第55章,他烧书简时,火盆太近,面具边缘被燎了一下。”她声音冷下来,“现在,这块皮,又回来了。”
侍卫忽然剧烈抽搐,眼球上翻,右手猛地拍地,指甲在青砖上刮出三道深痕。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是想说话,却只能靠手指在地上划。
温雪瑶蹲下身,盯着那动作。
一横。
一竖。
再一横。
接着是两点。
“太……后……”她念出来,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砸进殿心。
侍卫手一软,七窍开始渗黑血,指尖却死死攥着另一块更小的皮屑——比指甲盖还小,焦得发脆,显然是从某块更大的人皮上碎裂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