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舒荣恭恭敬敬地行了礼,垂手站在一旁,等着挨训。
过了好半晌,谢眉芜才放下茶盏:“你在将军院里,都做些什么?”
“回夫人的话,奴婢就在外间伺候笔墨,将军看书,奴婢就磨墨,将军写字,奴婢就递纸。”沈舒荣不敢高声,透着一股子怯懦,“将军不喜人多,内室从不让奴婢进去,都是他自己收拾的。”
听她这么说,谢眉芜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。
只要这贱人没爬上将军的床,那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“将军平日里,可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?”
沈舒荣心里冷笑,面上却是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样,最后摇了摇头:“将军平日话少,除了看书就是练武,并未见什么外人,也没……没说什么特别的。”
这个回答,让谢眉芜紧绷的神经又松了些许。她正想再问几句,门外的小丫鬟忽然通传。
“夫人,柳姨娘过来给您请安了。”
谢眉芜的脸,瞬间又沉了下去。她还没开口,柳姨娘已经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,一双眼睛先是在沈舒荣身上转了一圈,才懒懒地对着谢眉芜福了福身子。
“哟,妹妹也在呢。看来夫人真是**有方,这府里的下人,都快爬到主子头上去了,夫人竟还当个宝似的问话。”
她说着,用帕子掩着嘴,咯咯地笑了起来,“姐姐,您说您连个下人都管不好,让个丫鬟都摸进了将军的院子,这要是传出去,您这主母的脸面,往哪儿搁啊?”
“你给我住口!”谢眉芜被她几句话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,却骂不出更难听的话来。
她丢不起那个人。
柳姨娘见她这副模样,笑得更得意了。
谢眉芜一口气堵在胸口,理智轰然崩塌,对着身边的念蕊厉声喝道:“念蕊!给我掌嘴!让她知道知道,什么叫尊卑!”
念蕊一愣,但主子的命令不敢不从。
她上前一步,扬起手,对着柳姨娘那张得意的脸,狠狠地扇了下去。
啪!
清脆的一声响,在屋子里回**。
柳姨娘被打得偏过头去,半边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。
她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谢眉芜,眼里的得意变成了淬毒的怨恨。
“你敢打我?!”“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!”
谢眉芜骂道,“给我滚!别在这儿脏了我的地方!”
柳姨娘死死地瞪着她,又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仿佛被吓傻了的沈舒荣,一句话没说,捂着脸转身就跑了出去。
她知道,跟谢眉芜吵没用,她要去找将军做主。
沈舒荣眼观鼻鼻观心,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。
柳姨娘果然没让她失望,哭哭啼啼地就去了书房。
可江离只是听完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淡淡地吩咐亲卫:“去账房支些银子,请个大夫,再抓几副活血化瘀的药送过去。”
那态度,冷淡得像是打发一个不相干的下人。
这消息传回来,沈舒荣正在廊下修剪花枝。
她听着小丫鬟的窃窃私语,剪断了一截开得正盛的花。
这还不够。
她要的,可不是一道巴掌印这么简单。
她要柳姨娘那张脸,彻底地烂掉。
这样才能把事情闹得更大,才能让谢眉芜彻底翻不过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