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了每晚房中那股甜腻的异香,还有谢眉芜那截然不同的两种姿态。
“难怪她身上总有股欢合香的味道。”江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重的自嘲,“也难怪,白日里端庄温婉,到了晚上,却像是换了个人。”
他一直以为,那是她炉火纯青的伪装。
鹤林元听到欢合香三个字,脸色骤然一变。
“我曾听闻,有些青楼楚馆,会用这种香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“等恩客被熏得半梦半醒,神志不清时,便让府中丫鬟代替花魁……”
剩下的话,他没敢说出口。
可江离已经全明白了。
那个总是在黑暗中,看不清面容,却让他食髓知味的身体……
那个在他身下战栗,却一声不敢吭的人……
沈舒荣。
是她。
原来这一切不是自己的胡乱猜测
“兄长,此事打算如何处置?”鹤林元见他神色变幻,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谢太傅在朝中树大根深,又是太子一党,这个时候动了夫人,恐怕会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江离眼底的滔天怒火,缓缓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。
“这件事,你不要再管,也不许对任何人说起。”
“好。”
江离的视线落在他身上,忽然开口。
“你是怎么查到的?这么快。”
鹤林元回话:“我也是运气好,在城西无意中碰上了当初给嫂嫂落胎的大夫,他喝醉了酒,自己说漏了嘴。”
江离看着他,眼神幽深,没再说话。
无意?
太巧了。
他心里,已然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入夜。
沈舒荣躺在**,有些心神不宁。
都这个时辰了,夫人怎么还没叫她过去?
正辗转反侧,一道高大的黑影,鬼魅般出现在她的床前。
沈舒荣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瞬间漫上惊恐。
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将……将军……”
她浑身抖得厉害,嗓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这就去请夫人过来……”
江离垂着眼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肩膀,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惶恐和卑微的脸。
他等她演完了,才缓缓开口,嗓音冷冷。
“能得主子看上,你这做丫鬟的,不该高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