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……何出此言?”她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,“我娘年纪大了,总念着老家的水土。如今太傅府倒了,她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,就想……回去颐养天年。奴婢想着,总不能让她老人家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……”
她的话说得合情合理,处处透着一个女儿的孝心。
江离就那么看着她,不说话。
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那股从战场上磨砺出的压迫感瞬间将她包围。
沈舒荣的心跳得飞快,垂下眼,不敢再与他对视,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。
她知道,他但凡说一个不字,她所有的计划,就都成了空。
许久,江离才终于动了,他往前一步,伸手,温热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冰凉的脸颊。
沈舒荣浑身一僵。
“留下来。”他的嗓音放的极低,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笨拙,“这府里,往后,有我。”
不是命令,也不是施舍,倒像是一句……承诺。
沈舒荣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有我。
上辈子,也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,可最后,那人亲手把她送进了火坑。
她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暖意,瞬间被彻骨的寒冷浇灭。
男人的心,最是靠不住。
尤其是像江离这种,心里装着家国天下的人,她这种依附于他的女人,不过是闲暇时的一件消遣,随时都可以被舍弃。
“将军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里蓄满了泪水,那是感动,也掺杂几分算计,真真假切,叫人分不清楚,“奴婢……奴婢蒲柳之姿,何德何能……”
她顺从地靠过去,将头轻轻抵在他的胸膛上,温顺得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爪牙的猫。
“奴婢听将军的。”
江离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儿的轻颤,可那颗刚刚还躁动不安的心,却莫名地空了一块。
她留下了。
可他为什么感觉不到半分喜悦,反而觉得,她离自己更远了?
这感觉让他心烦意乱,也让他为自己这一反常态的举动感到恼火。他堂堂一个将军,什么时候,竟会被一个女人的去留牵动心神?
他猛地松开手,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江离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,挥袖转身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