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闭上了眼,脸上满是疲惫和失望。
“带下去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和荣亲王一起,打入天牢,听候发落。”
禁军上前,将瘫软如泥的永安公主和面如死灰的荣亲王拖了下去。
满殿的喧嚣,终于归于沉寂。
江离还抱着沈舒荣,他低下头,伸手,轻轻摘掉了她脸上的面具。
四目相对。
一切,都结束了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皇帝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起伏,只余下浓重的疲倦。
他挥了挥手。
暖阁里那股子血腥气混着龙涎香,熏得人头晕。
甲士们拖着那些瘫软的宗室和大臣,很快退了出去,殿内空旷下来,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江家的几口人。
江离身上的铁甲还带着外头的寒气,他圈着沈舒荣的手臂却滚烫。
他没说话,只低头,用指腹蹭掉她脸颊上沾的一点灰。
沈舒荣仰头看他,看他满面的风霜,下颌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“我们回家。”江离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。
“嗯。”
这一个字,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镇北将军府的门匾擦得锃亮。
府里灯火通明,下人们进进出出,脚步匆忙却不乱。
一大家子人,总算是围着一张圆桌,坐齐了。
江老夫人攥着沈舒荣的手不肯松,沈母抱着安安,嘴里絮絮叨叨,眼泪就没停过。
“我的儿,可算是回来了……”
安安倒是不怕生,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,新奇地打量着抱着自己的江离,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去抓他盔甲上冰冷的甲片。
江离由着他抓,那张在战场上冷硬的脸,此刻的线条却有些僵。
他抱着孩子,姿势笨拙,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沈舒荣看着这一幕,那颗悬在半空的心,才算是一点点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