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……,可惜了我扶风马氏,世代尚武,骑射传家,为朝廷保家卫国,竟落到无仗可打空有一腔豪情的地步。可悲可叹呀!”马玄明望着马凌虚痛苦地摇了摇头。
“太父,休要悲观,我哥不是已经去了陇右,不日,必将军功在身,凯旋而归,为我马氏光宗耀祖。”马凌虚自信满满地说。
“但愿如此!不想再看到那些不懂装懂的杂胡活跃在前线!”马玄明悲从心生,痛苦地闭上眼睛。
“太父,你急匆匆捎信过去,是为何事?”马凌虚故作不知,岔开话题。
“不是我,是你父亲想你了!”马玄明收敛笑容,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哼……他想我?”马灵虚眼皮上翻,默默地看向庭院东侧的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,冷笑一声,道,“除了他的官位,他会想念谁!”
“不说这个!”刚见面,马玄明不想惹孙女不悦,提议道,“走,我们到厅堂坐下吃茶。”
“把信给我!”马灵虚不领情,伸手道。
“……”马玄明迟疑片刻,只好从怀中取出一封珍藏许久的信,递到马灵虚的手上。
马灵虚捏住信笺的一角,轻轻一抖,展信凝视,忽然暴怒,将信笺撕个粉碎,抛在空中,歇斯底里地怒吼道,“果然如此!我不嫁,我不嫁!谁愿嫁谁嫁,反正我不嫁!”
“虚儿,莫要如此激动,让外人见笑!”马玄明环顾左右,面露难色,忙劝说道,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!你已过二八之年,依据唐律,早该嫁人。况且,你父亲说了,舒家是扬州大盐商,家境应该不错!”
“管它盐商不盐商,我不想嫁,更不想回休宁!”马凌虚咆哮道,突然转怒为喜,转身摇晃着马玄明的手,撒娇道,“太父,你就留我在东京吧,我来照顾你和太母。”
“哈哈哈!你这个鬼丫头!”马玄明用食指点了一下马凌虚的额头,若有所思地问道,“我原本以为,你从小与父亲关系冷淡,原来是贪恋东京的荣华富贵!崆峒五年清修还没有让你清心寡欲?”
“不是!我愿意遁入道门,只是不想回休宁!”马凌虚急得满脸通红。
“不行!我扶风马氏世代骑射,荣家报国,岂能藏身道门勾活一世!”马玄明断然拒绝。
“哼,这不行,那不行。我唯有一死!”马凌虚将笑容埋藏,生无可恋地望向天空那片浮云。
“哎呀,傻孩子,你怎么会生出这个念头!”马玄明捶胸顿足。
“折冲大人,不瞒您说,师妹回府前,在舍身崖已经死过一回!”空灵子突然插话道。
“我扶风马氏向来都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,哪能自我了断?”马玄明瞪大眼睛,正色道,“你太让我失望了!”
“太父,我错了。可是,我真的不想回休宁!”马凌虚狠狠地瞪了空灵子一眼,望向祖父,苦苦哀求道。
“哎,你父亲也是个可怜人!”马玄明黯然神伤,“此去休宁,二十余载,竟然还是个县尉。你伯父早已经是河东长史,你堂哥驭狄武举加身初露锋芒已经擢升为偏将,就连你哥驭番也成了捉生将,他能不为自己的仕途郁闷吗?”
“那是他自己没有能耐,怨不得别人!”马凌虚冷脸相对。
“官场的事,你不懂!”马玄明喟然叹息道,“你父亲清廉传世,勤勉律令,不肯低眉折腰阿谀奉承,才落得这般田地。”
“即便如此,也不应该拿我去换紫衣金符吧!”马凌虚毫不客气地指出。
“我知道你与父亲亲情淡漠,不至于如此薄情吧!”马玄明很失望,“你父亲不过是想跟舒家联姻,得到舒家财力相助,仕途能有所前进。你怎能如此出言不逊!”
马凌虚有所动容,不再言语。
马老太趁机打圆场,拉起马凌虚的手,将她拽进侧室,“好了,好了,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。你们祖孙俩刚见面,就唇枪舌剑没完没了。虚儿,跟我去洗漱歇息,好好用膳。”
“太母,你最疼我,就替我说句话,我真的不想嫁人!”马凌虚逮住机会,转而哀求祖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