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,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醒了恍惚中的沈怀明。
原本他沉浸在孙勤勤变化中,根本没往这上面想。
此刻被陈秀一提醒,脸色顿时黑沉下来,目光也从惊艳转为不满。
陈秀眼瞅着挑拨起了效果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,继续往火上浇油。
“弟妹啊,不是我说你,你明知道怀明现在停职在家,前途未卜,正是最艰难的时候。
你和高太太关系那么好,不说帮着怀明在领导面前说几句好话,让他能早点回研究所上班。
怎么还尽干这种容易让人家误会,给怀明添堵的事儿呢!”
她越说越来劲,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。
话说完了,才假模假样地掩着嘴,做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懊恼模样。
“哎呀,瞧我这张嘴!真是的,弟妹你大伤初愈,刚从鬼门关回来,我怎么能说这些不中听的呢?
我说话直,不好听,弟妹你大人有大量,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!”
她眼里满是挑衅和幸灾乐祸。
孙勤勤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,平静得像一泓深潭。
她早有心理准备,知道陈秀嘴里不会吐出象牙来。
只是没想到,陈秀这次比往常更沉不住气,她人还没站稳,行李都没放下,对方就迫不及待地给她上了这么一大套眼药。
这急切的模样……倒像是,害怕沈怀明多看自己一眼,就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?
孙勤勤轻轻弯起唇角,直接无视挡在面前的陈秀,直视着脸色难看的沈怀明。
“怎么,怀明,你没和大嫂说吗?”
沈怀明被她这直接的一问噎住,愣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。
之前他亲口承诺,只要孙勤勤帮他度过难关,他就让陈秀和俏俏搬出去!
这个孙勤勤!
哼,当真是一点没变!
骨子里还是那么刻薄!
刚回来,行李都没放下呢,就迫不及待要把嫂子和俏俏扫地出门!
沈怀明心烦气躁,重重将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砸在桌子上,油腻的汤汁溅出几滴,落在桌面。
他指着孙勤勤脚边那个小小的行李包,不满道。
“你别一回来就挑事!大嫂她只是说话不好听,哪一句说得不是事实?!
嫂子说得对!你但凡考虑过一点我的处境,就不该这么招摇地走回来。
你让高所长高太太他们瞧见了,该怎么想我?
我现在本来就停职在家,什么时候能回去,还他妈的说不好呢。
你是不是故意的?孙勤勤,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让我回去?!就想看我倒霉?!”
孙勤勤静静地听着他嘶吼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沈怀明,你是说,只要我和你说了出院时间,你就会来接我?
呵,别和我扯了,住院第一天你也说了,之后要好好照顾我,给我煲汤做饭,结果呢?
我躺在病**几天,除了送药的医护人员,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!
要不是有周妈心善,每天给我送口吃的,帮我擦洗……
沈怀明!我恐怕真要如你所愿,饿死在卫生院里,再也回不来碍你的眼了!”
这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沈怀明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