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后来呢?我和她,我们同时生孩子,同时坐月子,你把家里但凡有点油水营养的东西,鸡蛋、红糖、老母鸡……全捧到了陈秀的房里。
我呢?我吃什么?我吃的是你们剩下的糠咽菜,我饿啊……饿得前胸贴后背,饿得两眼发昏。
奶水……奶水都硬生生给饿没了啊!”
她的目光猛地射向一旁同样惊呆了的沈安,声音痛得发颤。
“小安……我的小安,他饿得嗷嗷哭,瘦得皮包骨头,小脸蜡黄蜡黄的……
你这个当爹的,你亲儿子在你眼皮子底下饿成这样,你……你当时可曾看过他一眼?可曾问过他一句!”
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,狠狠劈在沈安头上!
沈安从前都不知道这些事,这下听到,原来自己从小就没过过好日子。
他爹偏心大娘和俏俏这事,是打他出生那会就这样了!
沈安心头委屈,跟着哇哇大哭起来。
“爸,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呢,我才是你亲儿子啊!你连口饱饭都不给我娘吃,连口奶都不让我喝饱,你还是不是我爹啊!哇……”
孙勤勤的控诉和眼泪,也就让沈怀明心里有些触动罢了,愧疚,远远谈不上。
但是沈安的哭诉,却让沈怀明真的意识到,自己太对不起儿子。
在他心里,陈秀是他心中所爱,是他年少爱而不得的白月光,俏俏是他的爱情结晶,他自然是最爱。
而沈安……是孙勤勤生的。
虽然不是他心中所爱生的,但沈安却是他沈怀明唯一的儿子,是沈家香火的唯一继承人,是他百年之后摔盆捧灵的根。
在他心里,沈安的份量不比俏俏轻!
沈怀明把手搭在沈安的肩头,安慰道:“好了,小安,别哭了,都是爸的错,爸从前混账,亏待了你……”
他眼神又落在孙勤勤身上,才加上一句:“还有你妈,以后我会好好对你们的。”
当然,不可能对孙勤勤好。
他这么说,一半出于真心对儿子的愧疚,一半却是想博得孙勤勤的同情。
只要孙勤勤不再闹了,他才能顺顺利利度过这段停职期,甚至要是把孙勤勤哄高兴了,她能帮着去高太太那里美言几句,说不定他明天就能回去研究所。
只有回去了研究所,他才能继续把关键数据传出去,而立功了,他移民出国的梦想才能实现。
沈怀明赶紧的,挤出一抹讪笑:“来,快都来吃饭吧,小安啊,有你最喜欢的红烧肉,快来吃。”
他手脚麻利的从厨房盛出三碗白花花的米饭来。
又过来请孙勤勤过去。
“勤勤,你也消消气,坐下吃饭吧。
你说的这些事,之前也没和我说过啊,我都不知道你过得……这么不好。
你要是早些和我说,我也不至于全给了嫂子,一点也不给你和孩子留啊。”
孙勤勤顺势坐下,看他这惺惺作态的模样,心里直想作呕。
那边沈安却早就端好了碗筷,眼见孙勤勤坐下了,这才放心的去夹红烧肉,吃得满嘴流油。
孙勤勤没动筷子,脸上带着愠色。
“你这话的意思,还要怪我没和你说?是我的问题咯?”
沈怀明忍着怒意,讪笑着哄道。
“是我的问题,我的问题!
是我没注意到你当年的处境,以后不会了,我和你保证……
来,吃块肉,你才出院,身体需要进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