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上不动声色,脸上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,无奈的叹道。
“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躺了这么些天,家里一堆烂摊子还没理清楚,外面的事更是两眼一抹黑。
高太太那边……人家什么身份?我是什么身份?
你是停职,又不是被开除了,为了你停职这点小事,就去打扰她?
人家帮你是情分,不帮是本分,这口,我可张不开。”
沈怀明脸上那刻意堆砌的笑容瞬间冻住。
他嘴角抽搐了一下,强行挤出几声干涩的笑。
“是是是……你说得对,是我心急了。
你身体要紧,身体要紧……那……那就先吃饭吧。
小安,来,再多吃点肉!正长身体呢!”
孙勤勤冷眼瞧着他拙劣的演技,心中一片冰寒。
忽然,她展颜一笑,那笑容带着点嗔怪,又有些许小女人的妩媚,眼波流转间,竟让心神不宁的沈怀明一时看得有些发怔。
“噗嗤!瞧你,还当真了?逗你呢!”
她微微歪头,语气带着娇嗔。
“你是我丈夫,是我孩子的爹,我不帮你,还能帮谁去?”
沈怀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弄得一愣,随即心头狂喜,刚要说话,却听孙勤勤话锋一转,带着一丝幽怨。
“只是啊……怀明,你对我……这对年都没放心过。
从前,你的工资本是嫂子保管,这个家,是嫂子当着。
如今你嘴上说给我当家,可你心里……真的愿意吗?”
她抬起盈盈的眼眸,目光精准地落在沈怀明裤兜的位置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。
“你看,连你随身带着的那把宝贝钥匙,都舍不得给我保管一下呢!
你这个样子,让我怎么敢全心全意地信你,怎么敢豁出脸皮去为你求人呢?”
她的声音又轻又柔,甚至带着点妩媚的尾音,可听在沈怀明耳中,却无异于一道惊雷。
不是,她怎么知道那把钥匙!
沈怀明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捂住了裤兜的位置。
那把他从不离身的钥匙,能打开他藏在床底那只旧樟木箱上的铜锁。
箱子里不光有他这些年积攒下的来路不正的财物,更藏着那份他当年亲手偷来的录取通知书,属于孙勤勤的大学录取通知书!
而那上面的名字,早就被他篡改成了陈秀的名字。
这些东西,是绝不能让孙勤勤看到的!
孙勤勤紧紧盯着沈怀明剧变的脸色。
她前世操持家务,伺候公婆,后来辗转农场到城里,沈家老小搬了无数次家,角角落落她都翻遍了,从未见过任何录取通知书的影子。
连沈怀明自己那份都踪迹全无!
唯一她从未能触及的,就是这只他秘不示人的带锁箱子。
她故意索要钥匙,就是一次试探。
若他坦然交出,说明箱中无鬼,那通知书或许早已销毁或藏在别处。
若他反应激烈……那她几乎可以肯定,这箱子里有她孙勤勤想找的东西!
眼见沈怀明张口就要拒绝,孙勤勤抢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