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的差不多,梁紫韵长叹一口气,说道:“我来京城不久,没什么朋友。今日邀请大家前来,都是想让你们陪陪解解乏,怎么今日一个两个都不说话?”
梁紫韵继续笑着说道:“不过也没事,至少人多热闹。说起来,我来京城这些时日,也多亏了裴夫人和瑞王妃,一个长陪着我去戏楼解闷,一个上次帮我选枕头,两个人都帮了我不少忙啊。”
絮凝愣了一下,她还不知道,原来年桐宛一直有和梁紫韵去戏楼看戏吗?难怪这次梁紫韵会邀请她。
“所以,年丞相真是好福气。这年家妹妹嫁了五皇子,做了瑞王妃。姐姐啊,京城第一才女,嫁了新科的探花郎,如今是大理寺少卿的夫人。”
听完梁紫韵的话,梁瑾墨自顾自笑起来,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茶水。脸色表情变化莫测,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。
絮凝看他这样子,就知道他没憋好屁。
果不其然,下一刻,她就听到了梁瑾墨的声音。
“宛宛自然是极好好的。”他放下茶盏,语气淡淡的,像是补充,“年家的女儿,个个出挑。”
这话说得周全体面,但絮凝听出了别的意思。
但碍于外人主人家的场子,絮凝忍了忍。
甚黛接口了,她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恍惚中回过神来,要完成某件既定的事情,下意识说道:“是啊,宛宛从小就讨人喜欢,谁见了都夸。不像有些人,只会装。”
她说完这话,眼睛闪了闪,眼眸渐渐有光,显然嘴比脑子快,刚刚恢复清醒。她抬头看向絮凝,手指蜷缩起来。絮凝意外在她眼里读出几分无措的意味。
絮凝吃着荔枝,面上不动,心里却在想。梁紫韵说这话,是想试探什么?她刚来京城不久,跟年家没什么交情,跟梁瑾墨也没什么来往。提起年桐宛还算情有可原,但非要拉上自己。她可不觉得梁紫韵真的和自己一见如故了。
絮凝低下头,又抿了一口茶。
年桐宛浑然不觉,还在剥荔枝,手指飞快动作,抬起头,笑嘻嘻地说道:“那当然了,我和姐姐当然最好啦。”语气天真又自然。
梁瑾墨看着年桐宛嘴上的汁水,把帕子递给年桐宛,没有亲自给她擦,另一只手握紧了腰间什么东西。
甚林一直没有说话。梁瑾墨和甚黛挖苦絮凝的话,他像是没听见一样。以往他都会第一个跳出来反驳,可他还在愣愣盯着眼前的茶杯发呆。
那茶或许是因为有些烫,絮凝含在嘴里,怎么都咽不下去。她从小告诉自己,要忍耐,要得体,最起码也要在梁紫韵这种尊贵的郡主面前,维持那个“温柔恬静”的大小姐。
可她有了自己的府邸,自己的钱也多起来。她上次已经不体面过一次,又来一次又有何妨?只不过这次是在毫不相干的郡主面前。
她轻轻把茶吐到自己的手帕绢布上。她放下茶盏,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那副温温柔柔的笑。
梁紫韵关切问道:“裴夫人,怎么了?这茶不合胃口吗?”
“郡主,她就这样,从小精贵……”
絮凝毫不客气打断了她,絮凝受够了她从小到大的心直口爽,也受够了她茫然无知的言辞举动,更受够了她不多不少的情商。
絮凝笑得太温柔了,语气轻轻的。
“甚二小姐也很优秀啊。听说甚姑娘最近在学规矩?我倒觉得不必。姑娘率真直爽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直来直去,这样的性子,真是让人羡慕。确实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强多了。不过古人云,学而不思则罔,小心一言招万年臭。”
“瑞王殿下果然和宛宛感情甚好,我这个做姐姐的真是放心了。”絮凝眼睛亮亮,认真看向他们,“虽说殿下前些日子丢了去江南视察的美差,如今七皇子贤王已经回来了,想必殿下很快就能和兄弟一起在京城大展拳脚。美妻在怀,兄弟和睦,殿下才是那个极有福气的人啊。”
花园里什么东西响了几下。
梁瑾墨虽然还是笑着的,但絮凝看见了他的手在膝上握得极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