弋阳王某者,宁藩裔。万历中,以无子,除。某袭封事不可详。
国变后,避乱建阳山中,土人拥戴之建阳,从英德之沧光厂溯流而上为阳山县、为连州、为连山县,达于湖广地。皆深林、峭壁,人善用炮,以背负之,发辄命中。李成栋履攻不克;归明后,遣科臣洪士鹏往,亦不得入。宣忠伯王承恩请行;命赍敕往,遇王于阳山。其众皆居奇自恣,不听王赴阙;标下彭鸣京、锺某、罗某愿统众随承恩自效,亦不果。
石泉王聿■〈金舍〉,唐藩裔;盖隆武时所封也。永历帝入滇时,聿■〈金舍〉窜巴蜀。壬寅(一六六二)四月,叙州马湖陷,死之。
德化王慈烨,吉藩裔,英宗八世孙也。袭封事不可详。
戊子、己丑(一六四八~四九)间,鲁监国所复福建地尽失,惟延、漳、汀三府界连江右,而延平所属又在万山中;我大清兵退,慈烨乃踞将军寨,连破大田、龙溪、顺昌、将乐。己丑(一六四九)十一月丙辰朔,我大清兵克其寨,慈烨死之;其兵部尚书罗南生等皆降。
新昌王某,徽藩裔也;名不可详。乙酉(一六四五)秋,淮安人王翘林、缪鼎吉、鼎言兄弟奉之起兵海中云台山。后被杀于淮南(见鼎吉、鼎言传)。
郧西王常潮,益宣王之庶子、宪宗五世孙也。永历元年丁亥(一六四七)四月,起兵复建宁;其将王祁复邵武。明年三月,城破,常潮与祁皆死之。同时有永西王、德化王、兴安王者(名不可详),与泸溪贡生魏一柱亦与攻克建宁之役;永西、德化皆死之。兴安以先事出,获免。
贵溪王常滮,荣藩裔,宪宗五世孙也。丁亥(一六四七)冬,永历帝自象州返跸桂林、荣王亦遇害辰州,常滮与总兵项登韦拥余众据永宁山寨,攻沅州。明年二月,寨破;皆死之。
靖江王亨嘉,太祖嫡兄南昌王兴隆之裔也。初,亨嘉以庶子袭封,其嫡偕宗人疏讦之;历天启、崇祯两朝,狱未具。亨嘉厚赂朝贵,得直,而下讦者于狱。
弘光元年(一六四五),表贺登极;因劾奏永、金、连三州为土贼所据,抚按匿不闻状。遂窃据三州,驻桂林。及南都陷,亨嘉睥睨神器,以其党总兵杨国威为大将军、推官顾弈为吏科给事中,臬司曹烨等俯首听命;檄广西左、右两江土狼四十五洞标勇,自称监国。隆武帝诏至,不受;举兵而东。事败,械至福州;废为庶人,以幽死。党与皆伏诛(详「瞿式耜传」)。
亨歅,盖亨嘉兄弟行;袭封时日不可详。永历元年(一六四七)冬十二月,自象州返跸桂林,亨歅偕留守瞿式耜迎于郊。四年(一六五○)冬十一月,桂林破,亨歅弃城走;世子某暨长史李某缢于宫中。
崇阳王某,名系不可详;盖南渡后所封也。戊子(一六四八)二月,率苗兵十二营攻黎平,为降将陈友龙所败。诸营俱溃;独兴化土司迎奉国将军晖奎入寨,以兵千人拒守;寨破,晖奎死之。
敬錪字季量,秦藩裔,太祖九世孙也。有「自吟亭诗草」。
谊■〈氵斗〉字子斗,亦秦藩裔,太祖十世孙也。才情横溢,富平李因笃亟称之。华阴王宏撰,交谊■〈氵斗〉于青门。顾炎武闻而访之,谊■〈氵斗〉已殁;子存杠出所箸述以见,炎武为序之。时有青门七子者,皆宗室之贤;谊■〈氵斗〉其一也,六子不可考。存杠后人冒姓杨氏。
又岷藩裔企■〈金尤〉,改名金尤;有诗集。皆革除后,惧祸变易。
敏蒙字龙泽,晋藩庆成府镇国将军,太祖十世孙也。闯贼之乱,骂贼死。中尉敏,盖其兄弟行;顾炎武访之汾州阳城里。
又有中尉俊淅者,代藩宗人。炎武尝考其世次,于孝宗为昆季云。
寿■〈金林〉,鲁藩裔,太祖九世孙;家兖州。崇祯中,官云南通判,有声绩。永历帝擢为右佥都御史,使募兵;值沙定洲作乱,兵不克集。
既孙可望至,寿■〈金林〉知不免;张麾盖往见之,行三揖礼曰:『谢将军不杀不掠之恩』!胁之降,不从。系他所,题诗壁上;或以报可望,遂遇害。
奉■〈金伊〉,蜀藩裔;由进士历御史。劾督师丁启睿诸疏,为时所称。乙酉(一六四五)三月,偕天全六番招讨使杨之明起兵拒献贼败绩,死之。又兄弟某者,名不可详。甲申(一六四四)八月,贼陷成都,大搜藩宗;兄弟投水死。妻李氏,姊妹而娣姒也;联袂投江死。
帅■〈金炊〉,庆藩裔,太祖九世孙也。崇祯末,官香河知县。甲申(一六四四)三月,北都陷,弃官走;伪防御使囚之德州。贡生马元騄、生员谢陛之诛伪官也,奉帅权称济王,移告远近,兖、青、登、莱皆坚壁自守。是年六月,我大清兵下德州,前大学士谢升以帅■〈金炊〉降,授知州。
时又有衡王某者,诛伪官于青州,请徙内地;终事不可考。
议浘、议漆二人,宁藩裔,太祖十世孙。议浘,官广西道御史。孙可望之请王封也,给事中金堡七疏争之。举朝方畏五虎势,莫敢异同;议浘独劾堡把持误国。后与于密敕之狱,安龙十八先生之一也。议漆死于缅人咒水之祸。
常■〈巛上水下〉,襄藩樊山王翊■〈金氐〉之次子、仁宗八世孙也;封镇国将军。张献忠之破襄阳也,常■〈巛上水下〉挈家人一夕遁。丙戌(一六四六)春,归蕲州,与英山男子王六姊起兵斗方砦;兵败,死之。
由■〈木艺〉,不知何王裔;以宗室中崇祯壬午(一六四二)举人,为广东教谕。隆武丙戌(一六三六),充乡试同考官;历官翰林院侍读。永历帝还驻肇庆,擢大学士;命入阁。李成栋忌之,诬以他罪,捕系狱中杀之。
统■〈金类〉者,宁藩建安王府镇国中尉。
弘光帝立,谒南都,吏部候考。马、阮之谋逐姜曰广、刘宗周也,知统■〈金类〉无赖,大铖自为疏使上之;疏言曰广定策时有异志,词连史可法、张慎言、吕大器等。疏入,高宏图票拟『究治』;上坐内殿,召辅臣入,厉声曰:『统■〈金类〉吾一家,何重拟也』!逾二日,统■〈金类〉复疏劾曰广五大罪:一、引用东林死党郑三俊、吴甡等把持朝政。以刘士桢为通政,沮遏章奏;以王重为文选,广植私人。二、令杨廷麟出剧盗于狱,交联江河大侠与水陆奸弁,日窥南都声息;非谋劫迁,则谋别戴。三、庇从贼诸臣。四、纳贿。五、奸媳。请并士桢、重、廷麟及刘宗周、陈必谦、周镳、雷演祚,俱置之理。举朝大骇。通政司刘士桢、礼科袁彭年劾『统■〈金类〉诬诋大臣;且不由通政司,由何经窦直达御前』!不听。日广、宗周既去位,以统■〈金类〉为行人司行人;统■〈金类〉不悦,语人曰:『须还我总宪』!寻讦御史周灿,命不究;盖上亦厌薄之(或曰:统■〈金类〉既劾曰广,而大铖不满意;复募建安王统口为之。再疏劾者,非统■〈金类〉也)。
容藩,楚藩裔;无赖,不齿于王府。逃入左良玉军中,冒称「郡王」。诸将恶之,走南都;贿马士英,请以镇国将军监督楚营,几激变。已闯贼余党入楚,复入贼中称「楚王世子」;贼大喜,欲立为王。既疑其诈也,乃止。
丙戌(一六四六)冬十一月,永历帝立;赴行在,言贼中情形甚悉。丁魁楚信之,荐于朝;命掌宗人府事。兵科程源者,四川人也;与容藩交甚欢,谓之曰:『川中诸将,兵不下数十万。吾两人各请总督之职,公督东北、我督西南,贼不足平也』。容藩喜,具疏请之。加源太常寺少卿,经理三省;容藩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,总督川东军务。及上移跸桂林,容藩觊觎入阁,受命不即行;私属给事中唐諴疏劾丁魁楚私逃,谓『扈从单弱,如容藩、程源皆系拥戴重臣,不宜出外』。上素恶容藩,怒曰:『尔等又欲拥戴容藩邪』!削容藩职,将诛之。容藩赂内监庞天寿,言之太后谓上曰:『变乱以来,宗室凋零。容藩罪不至死,毋过求』!乃赦之,复其官。
容藩遂由辰州至施州卫,入四川,假称「楚王世子天下兵马副元帅」。适郧阳守将王光兴为我大清兵所败,无所归;不知其伪也,以其众二万人附之,李占春、于大海两将亦附焉。我大清兵由重庆顺流下;丁亥(一六四七)秋七月,容藩命占春、大海截击于万县之湖滩;我大清兵失利,走川北。容藩得三营兵,益恣肆;遂称「监国」,铸副元帅金印佩之。改忠州为大定府,号府门为承运门,称所居为行宫;设祭酒、科道、鸿胪寺等官。封王光兴、李占春、于大海、杨朝柱、谭宏、谭文、谭诣、杨展、马应试为侯伯,以张京为兵部尚书、程正典为四川总督、朱运久为湖广巡抚。冬十一月,容藩率李占春至重庆,会李干德讽其推戴己;干德若不解者,而礼复不相下。适长至,行朝贺礼;袁韬自贼中出,素不知礼,与容藩同班拜舞。容藩怒,占春尤不平。容藩命占春袭韬,不克。夔州临江有天字城,容藩改为「天子城」,以为己谶;部众数千居之。封石砫酉阳土官为伯,挂将军印;厮养蛮獠,授监军、总兵之职。时干戈阻道,文告不通;诸将士多为所惑,竞往归焉。川抚钱邦芑疏劾之,传檄各大镇,封稿达之堵胤锡,期共讨。胤锡率马进忠由施州卫乘舟入蜀,见容藩,正色责之。容藩曰:『圣驾播迁,川中不知顺逆;聊假名号弹压之耳』!胤锡诃之曰:『公身自为逆,何能服叛逆乎!公再不悛,钱公率兵下、吾截其后,川将皆朝廷臣子,谁为公作贼者』!川东文武始知容藩名号之伪,多解散者。督师吕大器至涪州,李占春来谒;适容藩有牌至,大器视其衔笑曰:『副元师,非亲王、太子不敢称。天子在上,何国可监;此人反叛明矣!尔等受其官,必不免』!占春曰:『讨叛以赎罪,若何』?大器许之。占春整师至天字城,容藩败走夔州;匿草舍中,为土人擒献,斩之。川东悉平。
同时,有谋烈者,宁藩裔;构堵胤锡于龙虎关守将曹志建,几激变(见胤锡传)。
论曰:明南渡后,宗室诸王事至舛驳,不可记。「国史」载:顺治三年(一六四六),洪承畴奏生擒樊山王朱常炎、瑞易王朱谊■〈汜力〉;博洛奏克金、衢,斩蜀王朱盛浓、乐安王朱谊石。四年(一六四七)二月,博洛奏擒周王肖象、益王思恢。五年(一六四八)二月,浙督陈锦奏擒荣王朱有桢子松于苗洞,又擒南威王朱寅卫:此类不下百余事。核之「世表」二十字之次及遗臣纪述,其国、其人百无一合。其尤甚者,四年(一六四七)十一月,漕督杨某奏擒义王朱■〈山上仍下〉;孔有德奏克宝庆,杀鲁王朱鼎兆及永历太子朱尔珠:乌有子虚,不可究诘。盖军士贪俘馘之功,露布沿讹传之字;昆火同焚、泾源孰别,情事然也。列传之作,将何从哉!盖尝獭祭稗官、家书,参互推摭,略可得而言焉。
南都初建,适有潞藩之议,赧王杯弓怀惧,羡齑是吹;始停换授,继禁入京。周、鲁寓居浙东,旋命远徙遂安。请团乡勇,亦不允行:几几如陈思王之所云矣。然辽藩除于隆庆、西鄂除于正德,悬绝几百年,何自有台州、宁国之命!岂登极之新恩,抑纳贿之冒袭;王政不纲,滥恩错出矣。南都既亡,闽、粤继立;国势十去八、九,谱牒百无二、三。周、益、辽二十四王死于广省,由棪十有三人死于惠州;孙贼芟之贵阳,缅酋歼之咒水。迨台湾郑氏之亡,而宗盟讫矣。然而江东父老共扶琅琊、南阳诸将乐推更始,如朝墠、识■〈金穿〉诸人盖皆中山帝裔,殊于卜者王郎;熏穴之求,孤忠林立。又况宁靖之死忠如北地、谊■〈氵斗〉之存贤于孟俯。听其埋蚀,潜德何光!爰综贤愚,作宗藩列传。嗟乎!葛藟失庇,苞稂其寒;悠悠苍天,殷鉴不远。有国者,可忽乎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