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。”方知宴蹲下来,声音发沉。
“小云初那孩子生命力强得很,会没事的。”
这话出口,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方才那辆货车撞过来的力道有多狠,他们看得一清二楚。
云初被撞飞出去的瞬间,连一声闷哼都听得不真切。
倒在地上时浑身是血,连银发都被染透了,那模样,哪里有半分生机。
厉辞没有理他,目光直直黏在急救室的门上。
他的脑子一片混乱,只有两个画面在反复播放,翻来覆去地折磨着他。
小时候盘山公路上的车祸,父母的血溅在他脸上,温热的,带着腥气,妈妈最后护着他的手,凉得刺骨。
还有刚才,云初浑身是血的样子。
两个画面交叠在一起,血色漫满了他的视线,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向来觉得自己强大,能护住身边的一切,能摆平所有麻烦。
可到头来,他谁也护不住。
左屿蹲在他另一侧,看着厉辞眼底的空洞和泛红的眼尾,瞬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。
厉辞这是撑不住了,再这样下去,怕是要崩溃。
他立刻起身,朝着旁边的护士大喊:“医生!快!给他打一针镇定剂!”
护士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,连忙转身去喊值班医生,很快就拿着针管和药剂跑了过来。
冰凉的针头扎进胳膊,厉辞没有半分反应。
直到镇定剂的药效慢慢上来,他的身体才稍稍缓过劲,左屿趁机伸手,将他从地上扶起来,按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老大,你醒醒。”
左屿拍着他的肩膀,声音带着急切,“你家小孩还在里面呢,你要是垮了,他怎么办?”
厉辞的睫毛颤了颤,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,只是依旧浑浊。
他抬手,指尖触到的地方,全是云初的血,黏腻的,带着温度,那温度一点点凉下去,像他此刻的心。
他靠在椅背上,头微微仰着,闭着眼。
方知宴和左屿站在一旁,不敢说话,只能默默陪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厉辞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,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缓缓睁开眼,抬手掏出手机,屏幕上跳动着“叶妄川”三个字,他顿了顿,还是划开了接听键。
“表弟,从局子里出来了?”
电话那头,叶妄川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,显然是松了口气。
“我还想着你要是出不来,我这边就调点人过去,看来是用不上了。”
厉辞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厉害,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:“嗯。”